“啊？祭司？谁的祭司？”白厄一脸懵逼，眼睛眨了眨。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篝火映照着一张张熟悉或半熟悉的脸——在场的黄金裔们，哪个没经历过惊涛骇浪？
连泰坦的权柄都曾执掌或对抗过，怎么话题突然跳到了当祭司这种职业上？
“[永夜之帷]啊。”白厄的老妈，一位虽然眼角已爬上细纹、但眼神依旧明亮锐利的中年妇女，嗔怪地看了儿子一眼，仿佛在责备他的忘本。
她抬手理了理被夜风吹乱的头发，语气理所当然：
“你忘了哀丽秘榭是由哪位泰坦庇护的了吗？是[永夜之帷]给了我们这片宁静的梦土。”
“如今你和昔涟学成归来，见识了外面的大世界，还跟着大人并肩作战过，当她的祭司完全没问题吧？”
“这叫传承，也叫衣锦还乡。”她话语里透着一种朴实的骄傲和务实的打算。
“哦豁~[永夜之帷]的祭司。”
三月七一听，耳朵立刻竖了起来，粉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得意的光芒。
她顿时挺直了纤细的腰板，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颇为‘威严’的姿态。
随后伸出白皙的手，拍了拍昔涟的肩膀——昔涟正含着温柔的笑意看着她。
“我也是[永夜之帷]，还是正牌的！是不是可以给你们下神谕啦？”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神性’一些，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翘。
“当然可以~”昔涟轻笑一声，声音如同清泉滴落在石上，悦耳动听。
她微微歪头，浅粉色的长发滑过肩头，在火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背过双手，这个动作让她纤细的腰身显得更加窈窕，脸上露出狡黠又温柔的笑容。
那双澄澈的眸子映照着跳动的火焰，仿佛盛着星光。
“那么三月七大人，想要对人家下什么样的神谕呢？”
她配合着三月七，语气带着一丝俏皮的顺从：
“没办法，就算是再过分的要求，人家是你的祭司，只能乖乖照做啦~”
“等会儿。”白厄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自己需要理清思路。
他转向自己母亲，语气带着点无奈：
“老妈，我不是跟你说过我们的事了嘛……”
“我知道啊。”中年妇女耸了耸肩，神情依旧淡定，甚至从随身的小布包里摸出一把瓜子，慢悠悠地磕了起来：
“不就是当过泰坦，还跟那些大家伙打了一架，最后拯救世界了么？”
她吐出瓜子壳，语气平淡：
“这不妨碍你俩现在的工作啊。”
“当祭司很吃香的，稳定，受人尊敬，还能为村子做实事。”
“你们年轻人啊，在外面野惯了，懂个屁！”
白厄：“……”
他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拯救世界、与神明并肩、经历无数生死轮回…这些在他和昔涟，以及其他黄金裔心中沉甸甸的经历。
在母亲口中，似乎是件虽然了不起、但也理所当然、并且丝毫不影响回来好好过日子、找个‘正经工作’的事。
这种感觉让他有些恍惚。
不管是哪个轮回，神明的祭司都是香饽饽的职业。
在多数城邦，他们都被视作神明的代言人，地位崇高。
特别是在雅努萨波利斯那样的地方，祭司们甚至能利用身份，谎报神谕，来为自己夺取权力和利益。
在老一辈人看来，这个职业已经是可以‘只手遮天’的上好出路了。
“昔涟…你不会真要当祭司吧？”白厄看向身边粉色头发的少女，有些想不通。
根据颜欢和黑塔那些绕来绕去的说法，翁法罗斯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昔涟’。
虽然她自己总笑着否认。
但在白厄眼里，昔涟就是昔涟，依旧是那个和他一起在麦田里奔跑、早熟早慧的村霸。
“为什么不呢？”昔涟笑着眨了眨眼眸，睫毛像蝶翼般颤动。
火光在她精致的脸颊上投下柔和的阴影，让她看起来既亲切又带着一丝神秘。
“只要我表现好，大家可就都要听我的啦~”她半开玩笑地说，语气轻松，仿佛在讲述一件很有趣的游戏。
“啧，你这丫头，把我这个老村长放在眼里了吗？”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只见一位头发花白、脸上布满深深皱纹、但眼睛依然有神的老人，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木拐杖，缓缓从人群外围走来。
他故意板着脸，用拐杖轻轻点了点地面，批评道：
“我从小看着你们俩在村里跑，现在出息了，翅膀硬了，就知道回来弹劾村长了？”
他虽然说着责备的话，但眼中却满是慈爱和欣慰。
“嘻嘻，开个玩笑嘛~村长爷爷。”昔涟立刻换上乖巧的笑容，声音甜得像蜜：
“我当然不会是那种坏祭司啦。”
“人家会勤勤恳恳地观察星象、占卜吉时，然后祝村里的庄稼年年丰收，祝大家身体健康，祝我们永远快乐！”她说着美好的愿景，眼神清澈真诚。
“嗯，这才对嘛。”老村长被哄得眉开眼笑，另一只手抚摸着下巴上花白的短胡茬，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阵带着回音效果的喊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温馨的职业规划场面：
“哼哼哼哼哈哈哈哈！！”
“别特么聚在一块吹牛逼了，看看我找到了什么！！”
只见颜欢不知从哪个角落弄来了一辆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农用拖拉机，正吭哧吭哧、冒着淡淡的黑烟，以一种与其笨重外形不甚相符的狂野姿态，轰隆隆地冲进篝火旁的草地空地。
拖拉机后面拉着的简陋板车上，堆着好几个用藤条编成的大竹篓。
上面盖着浸湿的粗麻布，麻布还在微微蠕动，好似底下藏着什么活物。
更引人注目的是，竹篓里隐约传出一种奇特的、类似生锈齿轮相互摩擦的咔嚓声，时断时续。
他本人则顶着一头被风吹得如同鸟窝般乱翘的黑色长发，脸上沾着点不知哪蹭来的尘土，但眼睛亮得惊人，一手把着操控把手，一手在空中挥舞，意气风发，仿佛凯旋的将军。
“伙伴？你要干嘛？”白厄看着那诡异的板车，心中不祥的预感如同潮水般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