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变化：燃烧的飞船是启明号。李炎和云曦的尸体躺在不远处。而那个冷凝霜正抱着他们的尸体，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
“这是……”
“这是如果你们没有通过筛选，如果你们选择了错误的路，如果你们没能及时获得力量——吞噬者会吞噬启明号，你们都会死。而活下来的我，会在无尽的悔恨中走向疯狂。”
李炎皱眉：“这是幻觉。别信。”
“不完全是幻觉。”云曦盯着分析仪，“这里的时空结构允许‘可能性的投影’存在。这不是幻觉，是真实存在过的另一种可能——在一个平行的时间线上。”
那个冷凝霜突然笑了，笑容诡异而绝望：“你知道最可悲的是什么吗？在那个时间线上，我也来到了这里，也要关闭虚空裂口。但我失败了。因为我没有林飞的记忆，没有他的力量，没有他三千年等待的馈赠。”
她一步步走近，伸手触碰冷凝霜的脸——明明是投影，但冷凝霜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你有机会成功，姐姐。”她说，“但你要记住：成功是有代价的。关闭虚空裂口需要献祭。不是力量，不是生命，而是更重要的东西。”
“什么？”
“你最爱的人的记忆。”那个冷凝霜的身影开始消散，“不是忘记他们，而是他们在你记忆中留下的所有美好。裂口需要用纯粹的痛苦来填补，因为痛苦是唯一能对抗虚空的力量。如果你舍不得，如果你试图保留那些温暖，裂口就不会完全关闭。”
她彻底消散，只留下一句话在冷凝霜脑海中回响：
“再见，姐姐。替我活下去。”
冷凝霜站在原地，脸色苍白。
“凝霜？”李炎担忧地看着她，“你没事吧？”
“我……”冷凝霜深吸一口气，“我没事。继续前进。”
三人继续深入。
一路上，他们看到了更多“可能性的投影”。李炎看到了自己作为普通飞行员的一生——结婚生子，平淡终老，从未经历过这些疯狂。云曦看到了自己成为首席科学家的另一种可能——站在领奖台上，接受全人类的掌声，而不是在这里面临死亡威胁。
每一个投影都在告诉他们同一件事：放弃吧，回去过普通的生活，何必为早已灭亡的星宫文明拼命？
但三人没有停下。
终于，他们到达了核心。
那是一个巨大的、旋转的裂口，如同一道伤疤刻在现实的肌理上。裂口中涌出无尽的混沌能量，那些能量在离开裂口后凝聚成吞噬者身体的各个部分。裂口边缘，有无数古老的装置在试图压制它——那是星宫文明留下的封印，但大部分已经失效。
“那就是虚空裂口。”冷凝霜喃喃道，“星宫文明犯下的原罪，也是吞噬一切的根源。”
“要怎么关闭？”李炎问。
冷凝霜闭上眼睛，搜索林飞的记忆。那些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看到了当年星宫的科学家们是如何打开这道裂口的，也看到了他们绝望地试图关闭它时的挣扎。
“需要三重验证。”她睁开眼睛，“灵能频率——我有。基因序列——我有。但第三重……”
她想起那个投影的话：需要献祭。用最痛苦的记忆来填补裂口。
“凝霜？”云曦注意到她的异常，“怎么了？”
“你们……退后。”冷凝霜的声音很轻，“接下来的事，只能由我来做。”
“到底要做什么？”李炎抓住她的手腕，“说清楚！”
冷凝霜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几秒。
“关闭裂口需要献祭。献祭我最珍贵的记忆——关于你们的记忆。所有美好的部分都会被裂口吞噬，只剩下痛苦和绝望。”
李炎的手僵住了。
“什么……什么意思？”
“意思是，等这件事结束后，我会记得你们曾经存在过，但不会记得和你们在一起时的温暖。我会记得你们是我的同伴，但不会记得为什么愿意为你们拼命。我会记得你们的名字、身份、能力，但不会记得你们的笑容、你们的习惯、你们在我生命中的意义。”
云曦的脸色变得惨白：“那不等于……杀了你的一部分？”
“比杀了我更可怕。”冷凝霜苦笑，“林飞给我的记忆里，有星宫文明最后一位关闭者的经历。她成功关闭了裂口，但出来后，她看着自己最爱的人，就像看一个陌生人。她记得他是谁，记得他们一起经历过什么，但那些经历对她来说只是干巴巴的事实，没有温度，没有情感。三个月后，她自杀了。”
“那就不要关闭！”李炎吼道，“我们找别的方法！总会有——”
“没有时间了。”冷凝霜指向裂口，那里的混沌能量越来越狂暴，“吞噬者正在消化黑鸦舰队的能量。等它消化完，它会直接吞噬摇篮。到那时，别说我们，整个银河系都会在三百年内变成它的食物。你们愿意看到那一天吗？”
李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云曦低着头，肩膀轻轻颤抖。
“我……”冷凝霜轻轻抽回被他握住的手，“我从军十年，见过太多死亡。战友的，敌人的，陌生人的。我一直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直到遇见你们。”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温暖，有遗憾，也有决绝：
“李炎，你是个混蛋。第一次见面就跟我顶嘴，违抗命令，差点害死我们所有人。但你也救过我三次，每次都用自己的命在拼。你的笑容很傻，但每次看到，我都会觉得……也许这个世界还没那么糟。”
“云曦，你是个书呆子。遇到危险第一反应不是跑，而是分析数据。你的眼镜总是歪的，你的头发总是乱的，但你那双眼睛，在看到未知事物时闪闪发光的眼睛，是我见过最美的风景。”
她深吸一口气：
“我会记住这些的。即使裂口夺走了情感的温暖，我也会记住这些事实。你们曾经存在过，曾经在我生命中留下痕迹。这就够了。”
“凝霜——”李炎想说什么，但突然发现自己动不了。
云曦也一样，僵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
“抱歉。”冷凝霜的眼中闪过一丝银光，“我用林飞的力量暂时定住了你们。等我关闭裂口，禁制会自动解除。如果……如果我出来后变成了另一个人，记得拦住我，别让我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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