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用脑子和工具,对抗野猪人和野兽的体力。
这条路更难走,更慢,也更曲折。
但一旦走通了,他们就能造出野猪人搬不动的东西,造出野兽咬不穿的东西。
人类的处境就比较尴尬了,从身体素质上来说,人类不能算是高的,其实就只比地精和侏儒强了那么一点点,但是和兽人比起来那可就差的太多了。
智力方面也和地精、侏儒差不多,属于两边都不够强的中间层,所以人类的智慧就是两边都要学,一方面学地精的工具,另一方面学野猪人的拳头,要学侏儒的团结,还要学兽人的算计。
人类活得很累,因为他们什么都要,什么都不够,所以什么都在拼命学。
而更要命的是,人类的寿命又恰恰是所有种族中最短的,短暂的一生很可能某一项本领还没有学精就结束了,那该怎么办?
那就依靠智慧来发展另一项超级本领……庞大且精妙的语言和文字体系。
地精能活两三百年,侏儒也差不多。
一个地精工匠从学徒到大师,中间有足够的时间把一门手艺磨到极致。
一个侏儒商人可以花五十年学算账,再花五十年摸透行情。
他们有那个时间。
但人类没有。
人类活到七八十岁就算长寿,能干活的时间不过三四十年。
一个人类铁匠,从学徒到出师要十年,再到手艺纯熟又要十年,等他真正能打出好东西的时候,他已经四十岁了。
再干二十年,手就开始抖了。
他一辈子只能学好一门手艺,甚至一门都学不精。
他不可能像地精那样把矿车从第一代改到第五十代,也不可能像侏儒那样把账本翻来覆去算上三百年。
那怎么办?
人类想出了一个别的种族不太需要的东西,语言和文字。
地精有文字,但他们用来记账和刻族徽。
侏儒有文字,但他们用来写契书和做标记。
野猪人几乎没有文字,他们不需要。
但人类把文字用到了另一个方向,他们把一个人的经验写下来,交给另一个人。
铁匠死了,但他的图纸还在。
图纸被徒弟带走,带到另一个城,另一个铁匠看了,学了,改了,再传给下一个。
一个人类铁匠活四十年,只能打出一千把刀。但一千个铁匠每人活四十年,留下的图纸和记录叠在一起,就能打出一万把更好的刀。
铁匠的寿命没有变,但铁匠的积累没有断。一张纸把四十年变成了四百年。
这就是人类的活法。
他们没有地精的寿命,没有野猪人的力气,没有侏儒的精明,没有龙族的强大。
但是,他们有两样东西:一张嘴和一支笔。
他们把自己学到的东西,用嘴说给别人听,用笔写给别人看。
他们建学校,收学徒,编典籍,立规矩。
他们把每一代人的经验都攒起来,攒成一座看不见的塔。
塔里的每一块砖都是一个人一辈子的心血,但这座塔不是一个人建的。
是几百代人,每个人都往上面放一块砖。
地精的矿车是铁的,侏儒的账本是纸的,野猪人的拳头是肉的。
而人类的东西,是别人留下的。
他们什么都没有,但他们有前辈。
所以人类活得最累,也活得最久。
累是因为他们什么都要学,什么都要记,什么都要传下去。
而久,是因为他们把自己的智慧传了下去。
所以,书,承载着一代又一代人的见识与智慧,为他们的后人铺成前行的道路。
洛蕾伊的话说完了,蓓露丝忍不住对她拍手叫好。
而洛蕾伊则有些羞涩的说道:“其实这些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厉害,大多都是书上写的,而我现在多出来的一个任务就是近距离接触十万大山的所有种族和势力,我预感家族可能有什么大动作。”
此时两人已经来到了矿洞的一扇铁门前。
洛蕾伊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厚重的铁门上,声音压得很低:“我们看过宏大的族群博弈,看过人性里各样的抉择,但穿过这扇门,你将要直面的,是这世间最底层的苦难与挣扎,是这个世界沉在最深处的恶。”
蓓露丝重重的“嗯!”了一声。
两人一起看向铁门。
那是两扇粗重的黑色铁质拱门,嵌在两面石砌的矮墙中间。
两扇铁门下方分别开了两个口子,从人员站立的方向能简单看出来,右侧为入口,左侧为出口。
两边守卫的人数也不一样,右侧入口只有一个慵懒的野猪人坐在一张躺椅之上,而左侧那边就有两排六个野猪人,对路过的每一个人都是认真排查。
两人靠近,那野猪人躺在躺椅上,眼睛半睁半闭,昏昏欲睡,身旁立着一个木牌,上面写着:每人5银币。
蓓露丝忍不住说道:“啊?进去还要花钱啊?”
洛蕾伊拉了拉她的衣角,让她不要乱说话。
不过幸好那野猪人迷迷糊糊的,看都没看蓓露丝一眼,他依然悠闲的躺着,毛绒绒的左手搭在躺椅外面,手里拿着三枚赤核,不断的活动手指,三枚赤核相互挤压、翻转,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他的右手则抓着一根小木棍,搭在右侧的桌子上。
沃斯从钱袋里拿钱,快速的清点,恭恭敬敬的放到野猪人身体右侧的桌子上,那野猪人瞥了一眼银币,抬起右手,把桌上的几个小牌子用手里的木棍往沃斯的方向推了推,沃斯连忙鞠躬,将小牌子拿到手上,站在一旁。
蓓露丝和洛蕾伊往前走,沃斯拿出几根小红绳,将牌子分别系在两人右手臂的位置,看起来像两个臂章。
两人穿过铁门走入其中,一条长街,可并没有出现什么奴隶买卖的场景,看向各个摊位,发现都是一些卖铁链,枷锁,还有骑乘用的鞍座的摊位。
几人从正面而来,一中年男人走在前,穿的不是很华丽,但是干干净净,其手中牵着一条铁链,铁链后面拴着一排六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