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丘之上,雪色叶瓣飒飒而落,洛枼玉晴的身姿依旧清冷。雪肤浮华,极美的容颜又带着摄人的寒冽,伤势未愈,却也不减半分冷息。一如万古不化的冰山雪莲,孤傲而圣洁。
对于林若尘的到来,她的气息亦如冰潭般的淡然,无惊无澜。
“伤势如何了?”
她简洁的话语,也仍旧是那般的冷然出尘。
林若尘向前迈步,说着毫无隔阂的笑语:“问题不大,倒是你,还没恢复呢。”
“极道的伤势,自然不会轻易痊愈,但已并无大碍。”
洛枼玉晴神色不见变化,轻然道:“你伤势比我重的多,这么快就能随意行走,才是出乎我的预料……不过,你的经脉尽废……也恢复了?”
“没有。”林若尘黯然一叹,嘘声出言:“经脉废了,修为也没了呢。”
“……是吗。”
默然少顷,洛枼玉晴眼波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轻波。旋即,她望了叶洺汐一眼:“你的状况不容乐观,可有恢复的方法?以圣帝宫之能,加上这位‘本源’,未必找不到重塑经脉的机会……至多,也不过是从头修炼罢了,以你的能力,再回巅峰,要不了几年。”
叶洺汐紫眸微眯,狡黠而笑:“她说的不错,若尘,要我帮你想想重塑经脉的方法吗?关于战斗我可能是不太在行,像这种找修复身体的方法,还是比较擅长的。”
“洺汐,你少来添乱。”
林若尘没好气的道:“修炼还是太累了,我是个懒人,都走过两遍的路了,还要走第三遍?像这种事情,能避免还是避免比较好,要不洺汐,你帮我找个不仅能重塑经脉,还能直接恢复修为的方法?”
“当然了,要是能再帮我踏上个道境,乃至极道……嗯,要是能帮我恢复到九千年前的修为境界,就更好了。”
“……”叶洺汐眸儿幽幽,似在埋怨:“若尘……做人不能太贪心,这超出师姐的能力范围了……”
“那就好好听话,不要明知故问。”
“……”
二人的对话之间,洛枼玉晴眉睫稍垂,浅然而语:“看你这个状态,没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击到便好。你的状况是为救助我和圣帝宫而致,若当真不想修炼,也无碍,留在圣帝宫,也无人会对你不敬。”
林若尘无语:“玉晴,你这话就有点不对了,圣帝宫本就是我开创的,遭难也是因我而起,来支援,本就是我的职责所在。再说以我们的关系,还谈这些也着实生分。”
“你想要如何去理解,是你的自由。”
洛枼玉晴轻声道:“……只是,不修炼,寿元终究不多,我不希望,你还会年少而陨,这是圣帝宫的损失。”
“……洺汐,你去和那棵臭树打打招呼。我没有修为,元素法则全没了,也喂不了它,说不准会被它嫌弃,你先帮我喂一喂。”
想了想,林若尘对叶洺汐示意。后者领会,谈话如此,实则,这是林若尘想要和洛枼玉晴单独谈谈,叶洺汐没有拒绝,轻身一跃,朝圣丘的顶端飞去。
银树参天,沙沙作响。
迎着落叶迈步而行,林若尘气定神闲的走上前:“玉晴,我总觉得,你是不是在刻意疏远我?”
“你我的交情,早已远至九千年之前。”
迎着渐渐临近的林若尘,而洛枼玉晴不惊不乱,音调清冷:“九千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再者,我们以往的交情说浅不浅,说深不深……更莫提如今,又谈何疏远。”
“好吧。”
林若尘摊手,叹道:“说起来,我才刚刚和洺汐从墓陵园那边过来。玉晴,你人都还在,干嘛还提前预定一处坟地?”
“……未雨绸缪。”
洛枼玉晴的语气依旧淡然,如亘古凝寒的绝艳冰华,但她的回答显得尤为不可信。毕竟,对安身之地未雨绸缪,这种理由,绝不适用于一介正值巅峰的极道存在。
林若尘笑吟吟的道:“那玩意我看着不喜欢,所以,我擅作主张,叫他们回头给拆了。”
“……”
语气似是顿了一顿,洛枼玉晴螓首微偏,缓缓启唇:“既然你不喜欢……拆了,便拆了吧。”
“哦对了,洺汐的灵碑我看着也不喜欢,一起叫他们拆了呢。”
“……”
这种说话说一半的行为,把洛枼玉晴给整的有些不知如何作答。
林若尘又道:“玉晴,洺汐应该和你说过,我们是从被封闭的天灵界那边过来的。”
洛枼玉晴:“是有过此言。”
“嗯……关于你乱丢我剑鞘的事,我也从那边的天眼处,追溯到了。”
“……是吗,太过久远的记忆,我已记不清。”
“那你干嘛一直学我的招数?”
“极光圣帝冠绝天下,你的招数……自然好用。”
“……”
二人的对话,不知不觉间,已是林若尘一直说,洛枼玉晴则是宛若本能般的回答……又像在拙劣的辩解。
不多时,林若尘走到了她身前半丈开外。对视一瞬,洛枼玉晴的心跳下意识乱了一拍,随之她不留痕迹地偏离了视线:“你和叶洺汐再续前缘,可谓上天眷顾,值得庆贺,你们也即将大婚,不必浪费时间在这边,好好准备一番吧,罗阁老也会为你们的婚礼尽力操办。”
“我说玉晴,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那我……提前祝贺你们大婚?”
“嗯……虽说气场变了不少,但你的本质,还真是和以前一个样。”
林若尘感叹道:“你一说起谎来,连话都理不清了。”
闻言,洛枼玉晴蛾眉微蹙,一双莹蓝似梦的冰眸,流转着似带不满的冷光:“我说何谎话了?”
“从头到尾,关联到你自己的,就没几句真话。”林若尘恶狠狠的道:“真是太过分了,连我都骗。”
“……”洛枼玉晴沉默。
自己是否在说谎,她自然很清楚。
“那我又有何话没理清?”
这点,她是真的感到迷惑。
“这个嘛……”
眼眸微微眯起,林若尘神秘一笑:“你走近点,我再告诉你。”
“……无趣,我不感兴趣。”洛枼玉晴不为所动:“你不想说,那不讲便是。”
“算了,那我主动来说吧。”
见她这模样,林若尘也不勉强。他上前一步,在洛枼玉晴因惊诧而睁大的寒眸中,一把抓起她的手腕,朝自身轻轻一拉。
本身是极道存在,被修为全失的一介凡夫拉扯,她却是脑袋一瞬空白,身躯一软地任其倾下。待回过神来,细柔若柳的腰肢,已被林若尘的另一条手臂微微环住。
温热的陌生气息传来,洛枼玉晴全身一紧,刚要下意识爆发力量将其震开。但一想到林若尘已经脉尽废,修为全失,更不知还有何暗伤,她的动作也一时陷入了僵滞。
这时,林若尘的笑语也随之传入耳畔。
“你和洺汐都是要和我成婚的,同样作为大婚之人,你这是给谁谈贺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