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颜不声不响，一动不动，忍受着常人难以忍受的疼痛。
“你会开枪杀了孟归鸿，然后开枪自杀。即使你不听话，我也会帮你。等孟云鹤回来了，他就会看到你杀了他的爸爸，又畏罪自杀了。因为这里只有你，枪上只有你一个人的指纹……你说，我是不是很聪明？”
石欢用手指描画着高颜的眉毛，又顺着她的鼻子往下摸。
那种触感就像被蛇舔着，又像毛毛虫在脸上爬……
高颜忍着恶心，心头暗喜，有感觉就好。
“别以为云鹤有多爱你。男人嘛，新鲜感过了，很快就厌弃了。再说他爱你更好，你死了，他对你念念不忘，我改头换面，就像之前顶替孟云菲那样，变成你的投胎转世。孟云鹤一定会把对你的爱转移到我身上，我们兄妹亲上加亲，长厢厮守，谁也别想把我们分开……”
石欢说着，伸手摸上了高颜的肚子，“对了，你不是怀孕了吗？所以我不能再等了……一尸两命，真的好有成就感啊……”
高颜冷冷盯着她，不动声色。
“哈，恨我啊？我就喜欢看你恨我又拿我没办法的样子。不过你到现在还能站着，真是很意外呢……如果这是在楼上，我会扶你去阳台上，把你轻轻一推……嘣，你也会像西瓜一样四分五裂……别急，咱们马上玩爆头的游戏……
石欢的手握住了高颜拿枪的手，举到了她的额头上顶了顶。
高颜像个木偶似的听之任之。
石欢像只下蛋的母鸡，咯咯地笑起来，“你一定很奇怪，云鹤明明追我去了，怎么他没回来，我能在这儿？”
是啊，高颜的确很奇怪。
“我让陆明穿成和我一个样子不就行了？在那边的拐角，我们换了位置，云鹤追的是陆明。他们现在一定打得你死我活，云鹤顾不上你……”
石欢轻蔑而愤恨，“其实陆明早就把你们的住处告诉我了，今天晚上也是他帮我解开了大门的密码锁。呵呵，你们跟我斗？自不量力！”
高颜紧咬牙关，忍着满心愤恨。
“我只是遗憾，我不能像砸烂孟云菲的脸那样，把你这张脸也砸得稀巴烂！我恨我必须要顶着你们的脸活着！”
石欢握紧高颜的手，缓缓举枪对准了地上的孟归鸿，“好在，我的痛苦马上就要结束了……”
眼看石欢要扣动扳机，高颜猛然抬臂顶肘挣脱她，同时抽出左手狠狠抽了她一记耳光，“嘴贱话多，死去吧！”
石欢猝不及防，被抽得原地转了一圈儿，被高颜一个回旋腿踢中头部，顿时天旋地转，闷哼一声扑倒在地。
这货脸上打着这么厚的绷带，打耳光疼不着她，可这一脚让她脑震荡不在话下！
保险起见，再补一脚！
高颜毫不客气地踢皮球。
石欢被踢得半天找不着北，回过神儿来，她抱着脑袋惊恐地看着高颜，“别打我的脸！别踢我的头！你是公安，你不能打人！”
“你不是人！”
高颜早想把这个魔鬼暴打一顿解解恨，当即扑上去不遗余力。
“啊！我的脸！我的头……”
石欢惨叫不止。
高颜并不知道此时的石欢已经做了整容手术，只以为她为了掩人耳目包得跟个地雷一样，根本不理她，照打不误。
石欢被打得哭爹喊娘，一只手捂着脸，另一只手却悄悄摸向裙兜里……
高颜眼疾手快，踢开她的胳膊就是一枪。
“啊！”
石欢这条胳膊之前就被周总打了一枪，刚养好伤，这次只怕彻底残了。
高颜俯下身，把她藏在裙兜里的喷雾药瓶拿了出来。
透明的小瓶子里，放着量很少的无色液体。
原来，她之前不是试探孟归鸿，是给孟归鸿脸上喷东西。
高颜猛地想起，石欢和三叔之前“照顾”孟归鸿，险些把他害死。
那时的孟归鸿被折磨得吃不下睡不着，瘦得皮包骨头，精神受损严重，他梦游的习惯，石欢和三叔不可能不知道……
这个魔鬼，连她亲生父亲都算计，哪还有一点儿人性？
高颜想通种种，越发火冒三丈，看了看手里的瓶子，拿着它对准了石欢的眼睛。
“不，不要！不要喷眼睛，会瞎的！”
石欢吓得连声尖叫。
“研究这种变态的种子，不知道得祸害多少人！按理就该让你自食其果！”
高颜真想喷死她。
不过，还得留着回头化验研究。
高颜收起小瓶子，又狠狠踢了石欢几脚。
“啊！你……为什么……还不倒下……”
石欢心有不甘，边躲边问。
妈的，要不是她中毒体力不支，哪会打这么半天，她石欢还能说话？
高颜甩了甩自己血流不止的左手，感觉一阵阵晕眩，“你应该庆幸，我不能一枪崩了你，否则，我把你打成马蜂窝都不解恨！”
这个可恨的魔鬼诡计多端，高颜在倒下之前，怕她偷奸耍滑，果断地朝她右腿打了一枪。
石欢惨叫一声，跟跟个死鸡一样昏过去了。
一条腿受伤，还可能跑。
高颜又朝她左腿也开了一枪。
这次石欢连叫都没叫出来。
高颜晃了两晃，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呼呼气喘着，四仰八叉地躺在满地落叶上……
天空广袤，月明星稀。
月光之下，昙花已收敛了张狂的美艳，默然枯槁，形同残叶。
高颜把枪压在腰下，从左边的裤兜里掏出她从不离身的多功能刀具，小巧的刀具上满是鲜血。
疼痛可以让人清醒，放血可以排毒！
这就是她能坚持到现在的原因。
高颜吻了吻那把小刀具，许多次，它救她和战友于水火，它和手枪一样，是她的“法器”和战友。
她揣回那把折叠刀，从右边裤兜里掏出手机看了看，不错，还有录音。
高颜如释重负，把录音文件保存下来。
做完这些，高颜全身的力气跟抽空了似的，强烈的困意袭上来，她恹恹欲睡。
真的好累啊……
她闭上眼睛，却感觉双腿间一片温热……
*
“颜颜！颜颜！”
迷糊中，耳边传来孟云鹤的惊叫声。
高颜听见了，可身上没力气，眼皮也重似千斤。
“颜颜！”
孟云鹤声音都是颤的。
在他怀里真好……
高颜的唇角慢慢翘起，睁开眼睛，“我没事，死不了……”
“你醒了，太好了……吓死我了……”
孟云鹤喜出望外，亲得她满脸唾沫。
“孩子是不是没了？”
高颜心疼难忍。
“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陆明把我引了出去，他们设了埋伏。”孟云鹤说，“他们想把我杀了，然后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咱们身上！我把他们都打趴下了。”
“我猜也是这样。”高颜反过来安慰他，“没事，石欢给我喷了毒液，我也怕对孩子不好。回头养好身体，咱们再要。”
“好……”
孟云鹤紧紧抱着她，滚烫的泪水滴落在她的脸上……
“石欢和陆明他们呢？”
高颜不放心。
“都抓起来了，昨天晚上我就让肖寒把他们带走了。”
孟云鹤说，“这些日子，他们的账户被冻结，石欢用陆明身上仅有的现金整了容，想整成你的模样，结果她之前毁容的后遗症没恢复，再次动刀导致整张脸都开始溃烂。她昨夜忍不住发了疯，央求陆明跟她一起找咱们报仇……颜颜，我当时发现追的人是陆明，真的很害怕……”
从来没听孟云鹤说他怕。
高颜转头亲了亲他的脸，“不怕，我们都还好好的。”
“嗯，一定要好好的。”
孟云鹤笑颜逐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