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拉回几秒之前。
高空中的简飞白看着驱兽粉已然不起效果,面色沉了下来。
事情变得棘手了起来。
全场能对弥造成伤害的,只有秦野与他。
噢——
薛汇勉强算半个。
但兽潮挡在前方,根本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甚至,简飞白在那一瞬间,察觉到了贺九生异能静止了几秒,带来了几秒的真空期,只有薛汇与湛星的异能落在兽潮处,合力清扫着兽群。
简飞白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劲。
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下,才能让贺九生连异能都停止了几秒?
总不能是精神力被榨干了吧?
不可能。
那就只能是出现了变故。
什么样的变故能让贺九生如此失态?
那一瞬间,简飞白思绪万千,想到了无数种可能。
但每一种可能都指向了同一种结果。
贺九生又要开始拼命了。
简飞白握紧了手。
这一次,与上次还不相同。
至少上一次,他们不曾腹背受敌。
他不能放任贺九生去拼命。
哪有指挥率先出局的?
要出局,也是他先来。
贺九生的话语还回荡在耳侧。
量力而行。
简飞白深深吸了一口气。
如何能够量力而行。
他至少得对得起沈诏与贺九生的信任。
量力而行?
不。
他得尽力而为。
再然后,便是贺九生看到的那一幕。
当震耳欲聋再次出现的那一刻。
几个人心底都有不同程度的震惊与复杂。
贺九生忍住了回头去看的冲动与想要说些什么的话语,只沉默着,抓住异兽热舞的空当儿,疯狂的砸着异能。
所有人都在默默地进攻。
这边的秦野,原本落在扳机上的指尖都是一颤。
滴答滴答。
她的上方,细碎的血珠顺着冰梯边缘滚落,砸在她的步枪之上,顺着枪身浸染扳机上的指尖,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秦野心头猛地一沉,不用抬头也清楚,是简飞白撑不住二次大范围「震耳欲聋」的反噬,又呕血了。
秦野死死克制住指尖的发颤,她咬着牙,盯着那片翻涌的淡无色虚纹,一枪接着一枪。
上方的简飞白,眼前阵阵发黑,手中染了血的金属扩音器,因为力道的松弛,从指尖脱落,于高空中坠落。
简飞白努力睁着眼,掐着自己的掌心,试图保持意识的维持。
他看着下方砸了几轮异能后依旧还有诸多异兽的存在,看着秦野几枪下去,像是石沉大海般掀不起多少浪花,脑海里也只有一个念头。
不够。
远远不够。
不管是异兽死去的数量、存活的数量,与对弥的伤害。
都远远不够。
不知道是沈诏的忘忧曲让他缓解了几分精神力枯竭所带来的眩晕,还是对达成指令的执念让他稍稍拉回了些意识。
简飞白的视线比刚刚清晰了些。
也是那一瞬间,简飞白脑袋嗡的一声,他好像看到了无数虚纹的流转,让他转动的精神力都是一滞。
简飞白本能的闭上眼,去规避精神力的滞涩。
他染了血的嘴角一点点上扬。
弥似乎坐不住了。
那就来场大的。
简飞白没有睁开双眼。
在震耳欲聋主动一的效果剩最后一秒时,长睫剧烈震颤,简飞白染血的指尖骤然五指张开。
下一秒,极致凛冽、足以冻结血色天地的寒冰异能,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
先前搭建的寒冰阶梯瞬间无限延伸、暴涨、铺展,万千冰棱自虚空滋生,密密麻麻刺破血雾,刺骨寒意瞬间压盖整片战场的血腥燥热。
冰封万里。
无声的异能宣判,比任何兽吼雷鸣都要震慑人心。
一秒、冻结风声。
两秒、冻结狂奔的兽潮。
三秒、冻结漫天悬浮的异能余波与纷飞血沫。
刚刚结束强制热舞、正要再度堆叠肉身屏障、朝着防线疯狂冲锋的万千异兽,动作尽数僵死在原地。
简飞白恍惚间似是听到了有人的低呼声与喊叫声。
但那声音就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让他听不真切。
嘴角的血液跟断线的珠子一般染红了脚下的寒冰阶梯。
紧闭的双眼眼尾也慢慢渗出点点殷红。
简飞白的耳朵开始嗡鸣,嘈嘈杂杂的声音在那一刻都彻底停止。
他甚至可以感觉到耳朵里有温热的东西流出,又在下一秒被寒气冻结。
他双腿发软,再也没有力气支撑着自己站起身。
“噗通”一声,简飞白双膝跪地,他手撑着寒冰阶梯,努力稳住自己,不让自己彻底倒下。
不够。
简飞白脑海里只剩这两个字,浑身撕裂般的剧痛、耳道流淌冻结的温热血液、识海崩裂的钝痛全都被他强行压下。
他撑着冰面,指腹死死抠进结冰的血泥里,刺骨寒意顺着伤口往骨头里钻,可源源不断的寒冰之力还在从他体内向外倾泻。
下一瞬间,一只通体剔透的冰晶凤凰凭空出现在众人上空。
那冰晶凤凰尾羽拖曳着霜雾,就这么高璇在空中,俯视众人。
漫天冰屑洒落,在栖落处生长出冰晶梧桐枝。
是冰系的冰凰栖梧。
下方的秦野更是不可置信的抬头看着冰珠混着血珠不断从简飞白身上滚落,砸在自己的枪身。
简飞白疯了!
他不要命了?!
冰封万里不够,还要弄个领域出来,截断弥逃跑的后路!
真是疯了!
简飞白已经快要察觉不到疼痛了,他压制不住喉间翻涌的腥甜。
他努力的睁开眼,看到的也是一片模糊的血红。
他的眼睛里都是血。
可即使这样,他看不清画面的眼睛,还是落在了那片淡无色虚纹上,嘴角的弧度是挑衅的意味。
尽力而为。
那么最后一件事。
听姐。
捞捞。
精神冲击不管是随机带上哪个附加,他都赚了。
失聪失明失语。
赌一把。
震耳欲聋的主动二穿梭在冰天雪地里,砸向弥所在的位置,紧随其后的,是秦野的枪声。
再然后。
简飞白的视线彻底被血色吞没,双耳失聪,喉间腥甜再也压制不住,大口鲜血喷涌而出,尽数洒在脚下寒冰。
撑住冰面的手臂骤然脱力,整个人向前一歪,直直朝着下方坠落。
领域已成。
“湛星!”贺九生紧绷的声线穿透漫天寂静,没有半分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