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球背面，南极-艾特肯盆地。
超净合成舱的炉火昼夜不息。
叶昊站在观察窗前，手里握着一块刚出炉的超导带材样品，零下五十二度的临界温度已经稳定，距离零下五十度的心理关口只差两度。
但今天他关注的重点不是带材，而是超净合成舱隔壁那一台崭新的设备。
那是一台小型核聚变实验装置。
不是“曙光一号”那种几十吨的庞然大物，而是一台桌面大小的原型机，代号“烛火”。
它的核心是一个由超导带材绕制的强磁场容器，用来约束等离子体。
没有超导，就没有强磁场。
没有强磁场，就没有可控核聚变。
超导与聚变，是一枚硬币的两面。
周工程师从缅国发来的信息措辞罕见地激动：“叶先生，‘烛火’首次点火成功。等离子体稳定约束了零点五秒。虽然时间很短，但证明了我们的方向是正确的。
氦-3聚变不产生中子，辐射极低，安全性比氘氚聚变高两个数量级。”
叶昊看完，回复：“零点五秒，够了。下一步，争取一秒。”
“明白。”
月球背面的天空漆黑如墨，星辰静止而明亮。蓝星挂在天幕上，蓝白相间，安静得像一幅画。但蓝星上的人，并不安静。
花盛顿，黑宫。
理查德大统领面前摊着两份情报。
左边是缅国超导电缆的最新进展。
他们已经建成了百米级的超导电缆生产线，正在进行工业化测试。
右边是缅国核聚变研究的碎片情报，缅国人似乎已经掌握了氦-3聚变的关键技术。
“核聚变。”理查德念出了这三个字，像是在咀嚼一颗苦涩的药丸，“缅国人不仅有了超导，还要有聚变。我们还在烧煤、烧石油，他们已经在用聚变发电了。”
“大统领，我们怎么办？”中情局局长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
“怎么办？核聚变我们也得搞！加大投入，把米利坚最好的物理学家全部召集起来，国家的，私人的，统统动员！不能让缅国人把这条路也堵死！”
“明白。”
理查德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花盛顿，阳光明媚，但他心里阴云密布。
缅国人的科技爆发速度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他不知道的是，缅国人的聚变研究，已经在月球背面悄悄开始了。
......
毛斯科，克宫。
勃列日涅夫面前摊着北方四岛局势的简报。
毛熊的太平洋舰队已经连续一个月处于高度战备状态，舰艇老化，士气低落。
但他更担心的不是北方四岛，而是另一份情报——缅国的核聚变研究取得了突破。
“核聚变。”勃列日涅夫低声念了一句。他想起了几十年前毛熊试爆第一颗氢弹时的辉煌，那时候毛熊是超级大国，是世界的两极之一。
而如今，一个曾经被列强不屑一顾的东南亚小国，已经在超导、登月、核聚变等多个领域全面超越了毛熊。
“克格勃有更详细的情报吗？”
“没有。缅国人的实验室在月球上，核心成员主要都在【盘古基地】，我们的触角根本伸不进【盘古基地】。”
勃列日涅夫沉默了很久。“给缅国发一份外交照会，祝贺他们在超导领域取得的成就，同时提出在核聚变研究方面进行合作的意向。”
“大统领，我们的意识形态……”
“意识形态能让我们追上超导吗？意识形态能让我们登上月球吗？意识形态能让我们搞出核聚变吗？”勃列日涅夫的声音越来越大，“不能。去做！”
......
龙国，京城。
叶宜明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两份文件。
一份是缅国超导电缆量产的消息，另一份是缅国核聚变研究取得突破的情报。
他不是科学家，但他看得懂趋势。
超导解决的是能源传输问题，核聚变解决的是能源来源问题——两者结合，人类将彻底告别化石能源时代。
而掌握这两项技术的缅国，将成为新纪元的主宰者。
他拿起私人手机，拨了叶昊的号码。“轩安，缅国的核聚变研究，你有没有参与？”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参与了一些。”
“一些？”
“一些。”
叶昊的声音平静，“提供了一些原料和实验环境。具体的理论研究，是周工程师团队在做。”
叶宜明深吸了一口气。“龙国能不能参与？”
“可以。”叶昊说，“但需要时间。缅国对龙国的态度是开放的，但核聚变技术比超导更敏感。他们需要先看到龙国的诚意。”
“什么诚意？”
“国际空间事务上的支持。缅国提出了‘和平利用外空’倡议，希望得到更多国家的支持。龙国如果在联合国帮他们站台，合作的大门就会开得更大。”
叶宜明沉默了几秒。“这件事，我做不了主。但我会报上去。”
“好。”
......
樱花国。
六月十五日，凌晨四点。
北方四岛海域，海雾比往常更浓。
毛熊的“凶猛”号巡逻舰在雾中缓慢航行，舰桥上的雷达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光点又出现了。
“船长，声呐发现目标。深度约五十米，航向西北，速度八节。还是那一艘。不，是两艘。”
维克托·彼得罗夫走到声呐屏幕前，盯着那条熟悉的轨迹。樱花国的潜艇又来了。这次不是一艘，是两艘。他们越来越大胆了。
“发主动声呐，警告对方上浮。”
声呐脉冲在海水中扩散开来。几秒钟后，回波——不是两艘，是四艘。
“全舰战备。深水炸弹准备。”
大副走到他身边，声音压得很低，“船长，他们在逼我们先动手。我们不能上当。”
“我知道。”维克托的手放在发射按钮上，指关节泛白。海雾中，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不是炮弹，是喷气发动机的声音——樱花国的反潜巡逻机。
“发报毛斯科：樱花国潜艇持续侵犯领海，空中力量也出现了。请求增援，请求指示。”
无线电里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毛斯科收到。你舰保持戒备，不要开第一枪。重复，不要开第一枪。”
......
京都，首相官邸。
山下宏俊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北方四岛的最新军事情报。
毛熊的巡逻舰又一次发出了抗议，但没有开火。他们在忍耐，但忍耐的限度正在被一点点耗尽。
“首相，毛熊的抗议照会又来了。措辞比上一次更强硬，‘保留采取一切必要措施的权利’。”
“回复和上次一样。渔民不会释放，道歉不可能，潜艇也不会撤。”
外务大臣犹豫了一下，“首相，这样下去，毛熊真的可能会动手。”
山下宏俊看了他一眼。“你觉得我怕战争？”
外务大臣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反驳。他退出办公室后，山下宏俊拿起加密手机，拨了叶昊的号码。
“叶先生，毛熊还在忍。但我们加码了，两艘潜艇变成了四艘。”
“好。”叶昊的声音平静，“他们忍不了多久了。上次是信号弹，下次可能就是炮弹了。”
“我们准备好了。”
......
缅国，阳光。
敏华的办公桌上堆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合作请求。
法兰西的卫星发射合同已经进入实施阶段，约翰牛还在观望，樱花国自顾不暇，米利坚的封锁在持续，但效果越来越差。
而龙国，是唯一一个真正在谈“技术合作”的国家。超导技术考察团已经抵达，正在【盘古基地】参观学习，虽然看不到核心机密，但足以让他们震撼。
敏华拿起电话，拨了叶昊的加密号码。“叶先生，龙国考察团对超导电缆非常感兴趣，问缅国愿不愿意转让技术。”
“转让不行。合资可以。建厂，生产，销售，利润分成。技术，缅国掌握。”
“明白了。”
“还有，”叶昊顿了顿，“核聚变的事，暂时不要跟龙国提。等他们先把超导消化了再说。”
“明白。”
......
月球背面，南极-艾特肯盆地。
叶昊站在“烛火”原型机前。
这台桌面大小的聚变装置，核心是一个由超导带材绕制的强磁场容器。
启动按钮按下，等离子体在容器中生成，被强大的磁场约束在中心，温度飙升到数百万度。蓝色的光芒从观察窗透出来，像一颗被囚禁的恒星。
零点五秒。
光芒熄灭。等离子体消散。约束成功。
叶昊盯着观察窗内残余的蓝色荧光，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零点五秒，很短。
但人类从第一次核裂变到第一颗原子弹，用了不到十年。
从第一次核聚变到第一颗氢弹，用了不到五年。从第一次可控核聚变到第一座聚变电站，需要多久？
他深吸一口气，意念一动，返回地球。
......
京城，叶家四合院。
叶昊手机震动，是周工程师发来的加密信息。“叶先生，‘烛火’约束时间提升到了零点八秒。等离子体温度突破了一亿度。超导磁体的稳定性比预期好。”
叶昊看完，没有回复。他将手机放进口袋。
一亿度，零点八秒。
超导带材在强磁场下的稳定性超预期。可控核聚变，正在一点一点地从理论走向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