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月之后。
曲晨傀身终于走出皎菏,踏入刚铎境内,一路行来,他看到了数处寂空战场,凌日化阳尸骨散布寂空之中,只是那些有价值之物都已经被搜刮干净,只余残骨四处漂流,他终于感受到这自己沉寂的两百多年间,刚铎这片星宇之中发生了何等可怕的战乱。
但这也是曲晨的造化,依靠傀身化阳境的战力,收集诸多残骨,他准备重启燃灵大阵,让自己的星斑暗化趋于圆满。
因为,他遭遇了危机,寂空之中,偶遇了两名巡视寂空的神机殿化阳盘查,在傀身竭力爆发之下,驭动那尚未恢复的战锤天器,终于彻底灭杀二者。
至此,他心中隐隐的危机感更强,不但是这种来自混乱大势的威胁,还有炫裕星皇曾言自己斩杀的屠选仅仅只是镜身一事,如果自己重新出现在刚铎,恐怕很难避免与屠选主身再次发生碰撞。
两百年时间已过,自己依旧是星空境,无论是面对暗流涌动的仙朝逆乱大势,还是其他未知危机,那都远远不够。
冲击凌日,势在必行!
普兰星系。
这里已经脱离坦康星皇统御,但曲晨不敢继续等待,直接进入普兰星系边缘一个生机颓败的星陆。
深山大泽之间漳雾弥漫一片死寂,曲晨直接沉身其中展开家园,在布阵广场置入一路行来所得海量修者骸骨。
历时近十余年时间吸纳海量精纯死气,曲晨本躯所有星斑尽数暗化不显,仿佛初入星空者,但自觉躯体已经达成了莫名的完美,仿佛再无缺憾。
这一刻,更有一种炙热忽然在体内蔓延,他立刻意识到了异常,晋级凌日的契机居然被动触发了。
没有丝毫犹豫,曲晨立刻离开星陆,直奔所在太阳而去,躯体无暇加上来自傀身近日而修的感触,他直接遁入暗红太阳浅表区域而无损,傀身则收敛气息暗藏虚空之中守护在外。
凌日境,忘却生死,彻悟人生,点燃星斑火种方可踏入。
曲晨沉浸心神细细体悟这个过程,整个人的躯体和真我不断被太阳之火灼烧,曾经在神弃星陆那两百年的凡尘洗炼,与秋漪音那短暂是生死相知缠绵离别,此刻终于体现出真正价值。
思识堪破生死念障,躯体极尽升华,有火自三界同燃,归于体内爆发,瞬间让曲晨如同感受到了开天辟地般的新生感觉。
然而,寻常凌日燃一颗星斑为火种即可成就凌日的规则,在这里却被打破。
曲晨全身腧穴齐齐燃烧,三百六十主穴与三百六十副穴交替明暗此起彼伏,正经奇经如星河横贯,形成一个循环,辉光满身!
只要稳固这个状态,使之成为一种本能,他将可算真正踏入凌日。
只是异变突起,曲晨内心最为忌惮,且一直提防的可怕出现了。
真我忽然剧痛,如同裂开,有一股熟悉又可怕的气息自曲晨真我中冲出,化为一个魁梧身形直接出现在曲晨对面。
盘义,再现!
这是那位无尽岁月前,曾经近乎无敌的强者的最后手段。
“我知道你会出现,但我不想成为你的选择!”曲晨没有丝毫犹豫,第一时间已经取出巴沙头颅禁锢于前。
盘义怔怔看着曲晨,沧桑巨目中露出无比复杂,有意外,有欣喜,也有萧瑟和浓浓的失望。
“完美的星河!这已经不是我能驾驭的躯体,况且,你也算半个我改造过的生灵,我不夺你的前路!”盘义凝视曲晨许久,最终目露苦涩,居然身形一晃,直接冲入巴沙头颅。
巴沙哀嚎求生,却被盘义告知,只是借体万年,将来如果可能,会还以一个至强自由之身,巴沙彻底沉寂。
至此,盘义冲破曲晨施加在巴沙头颅上的禁锢,直接显化如修者之身,盘坐曲晨对面。
“你是谁?我是谁?地球何解?”曲晨面对这位曾经的无上,问出此生心中最大疑惑。
“你的来处,只是我复活的一角死域!”盘义神色落寞,最终给出了答案。
盘义当年之惊艳强大,已经完全不亚于九位域守,只是他出现得太晚,九枚万物种已经有主,最后一枚成为这一纪无数至强者的最后希望。
当盘义联合九元龙耀百骨凤烜,历经无数厮杀,最终彻底掌控最后一枚万物种,五人不得已只能约定按实力排序轮流参悟。
只是九元不甘,以盘义意欲独占万物种为由,策动了龙耀百骨凤烜,四人对盘义发动绝杀。
在死域边缘,五人最可怕的一战爆发,百骨最先败亡,只剩一块头骨逃至最近的北科,盘义痛恨四人毁约意欲彻灭百骨,然而其余三人也追杀而至,不久,凤烜战死于北科圣鸣涧。
龙耀九元依旧不放弃,三人大战进入死域不久,盘义拼着自身有损,意欲将龙耀彻底磨灭,却终究力有不逮,让只剩亿万残碎真我的龙耀逃离死域,也进入了北科。
最终盘义与九元在死域之中做最后对决,原本盘义虽强,也不可能以一敌四,只是九元本性多疑留了后手,九命之一留在玄域,最终反而被盘义崩碎万物种一角彻底抹杀本源八命。
但盘义此刻也已经油尽灯枯,那种状况再遭遇九元残身或其他强者都只有败亡一个结果,故而远赴死域中心企图寻一丝生机。
让他意外的是,在曾经的死域中心,那让整个星宇大纪都颤抖战栗的科技文明太武器引爆点,他居然看到了一丝死域复苏的痕迹。
带着本源重伤之身,他手持万物种感悟多年,居然真的有所明悟,以一己之力崩灭又重塑那一方虚空,再化一个原始星系。
唯一遗憾的是,他在那种极限状态下所悟终究有缺,在内无感,于外,那却是一片时光混乱无常之地。
此刻,盘义已经回天乏力,最终以残存余力覆盖整个原始星系改写规则,当第一世生灵出现时,他埋藏本躯于四联星陆之上的西洲,破碎残魂入世,企图以最极端方式再现世间。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当他的再世之身刚刚踏入修途晋级至容元时,这片小世界居然被人强行破开,大批强者涌入,再世之身只能藏于遗躯之内,铭刻阵法于灵台,希望引动他改造之后的小世界中地磁反转的刹那之力逃离。
可再世的容元之身居然没能撑到那个时候,便老死于遗躯头颅之内,最终只留下数页简记和残缺一角的万物种。
至此,盘义可算失去了完美再现的最后希望,只能化七魄残力守住旧躯,退求以不完整的状态复苏。
曲晨静静听完盘义那漫长的讲述,终于理清了盘义这难以想象的悲苦来龙去脉。
其中很重要的一点是,地球所在的太阳系,是盘义以自身无上领悟改造过的奇地,所有生命都有盘义遗留印记,自己更是被盘义七魄残力之一附着,以致之前的修行顺畅无比。
而那里,更是一个时光紊乱之地,根本无法揣度时间流速的奇异变化。
曲晨甚至已经可以确定,盘义所言大量外来强者主动进入其缔造的小世界,那其实就是前仙朝的江流仙皇等人。
只是,那个时间差,真的很大,已经完全超出想象。
最终,盘义那一魄之力驾驭着巴沙躯体离去。
曲晨至此已经解开心中半数谜团,至于神话中的那些人物,他也根据曾经零碎所得,有了自己的判断。
盘义五人大战无尽岁月过去之后,江流仙皇出世,其人同样惊才绝艳,居然循古史记载及盘义故地遗物,推演出盘义最终陨落之处或在死域中心,于是率十万仙朝强者横渡死域,寻求最高造化。
当众人等人抵达时,由于时速错乱,那小世界依旧只是太阳系文明的第一纪,盘义再世之身刚刚步入容元,其只能潜伏,而江流等人受盘义规则所限,一身神能被大幅压制,也无法在这个小世界中找出万物种所在。
但他们根据那一纪的本土生灵认知,得知位于西洲的某处有大神妙,诸多仙朝强者在盘义规则之下,分列整个小世界各方,集众人神能勉强对抗盘义规则。
而江流仙皇则是如盘义一般入世,想要循着求圣之路找到万物种。
只是,盘义所留本就是为自己而定,江流仙皇带着诸多强者演绎了一场西洲求圣的盛事,最终却是无果而归。
就在江流仙皇等人离开死域刚刚回到仙朝之时,早已有所预谋的九余仙王忽然出手,带着全盛战力暴起发难,原本已经因死域一行而身心大损的江流仙皇以及三大神相陆续战死。
至于后来仙朝这持续多年的黑暗动乱,以及涉及魁卓那些旧史,曲晨还有太多不明。
而随着江流仙皇等人的离去,随着盘义再世之身的消逝,太阳系所在的小世界近乎成为无主之物。
历经岁月演化之后,四联生命星陆逐渐分离,化为太阳系中金水火地四颗行星,其他三颗星陆生命凋零,只有地球延续到了第七个生命大纪。
而第一纪中那西洲求圣的盛世,在历经代代通灵者残破记忆口口相传之后,以近史重组终于形成了似是而非的神话传说。
至于此刻的地球,在那错乱时光下到底已经是何年月,曲晨根本无法料想。
“真实的情况即便不完全是这样,应该也相去不远了。”曲晨盘坐于这颗太阳表层,放下心中曾经的执念,静静巩固修为近一年时间,终于彻底踏入凌日第一境。
此刻的他,全身气血澎湃,全身隐隐有赤色光辉,那是凌日第一境的基本表现,随手与傀身一试,自觉面对寻常化阳初期即便无法战而胜之,想要离去应该没有任何问题。
曲晨直接收起傀身,准备离开,岂料之前与傀身试练的动静,居然被普兰星系的霸主三圣宗巡察修者发觉,有化阳带着十余凌日出现。
不巧的是,这其中更有三圣宗当代凌日骄子粦尽然,两百年前蚁域之战中的旧怨再起,已经凌日第二境的粦尽然,自以为境界优势之下可以拿捏曲晨,意图一雪前耻,岂料曲晨悟法多年,已经有了自己的法雏形,只是随手一击,粦尽然败亡。
三圣宗化阳惊怒,与十余凌日围杀曲晨,意欲向神机殿邀功,然而如今跨入凌日之后,曲晨已经无惧这种战法,一战灭十余三圣宗凌日一名化阳。
历经这一战之后,他越加怀念曾经的故人。
沿途行经其他星系时,稍作停留,已经打探到如今刚铎更加清晰的局势。
整个刚铎有数千星系已经彻底投向神机殿,两百年间,神机殿诸天化阳进驻各处,虽然没有爆发超大规模的战争,但两股势力之间的局部战争却已经发生了不知多少次,真正陨落的,其实也大多是原本隶属于刚铎的修者。
期间,曲晨渐渐得悉了当年蚁域之中故人的一些消息。
两百年前蚁域一战,最终坦康星皇为勉励那一届星空骄子,同赏参与最后一战的多人共享刚铎道子之名,石坚彩诩赫无极坦漠和莫毅并称最后的五道子,而那也是刚铎最后一次星空争霸。
莫毅的确未死,这个消息让曲晨振奋,只是这里距离北科还太远,他没有得到关于云离云瑾沌勉小白等故人的消息。
唯一所知就是,当年坦康宣布支持逆乱之后,北科也曾爆发不小规模的战事。
晶瑶如何?曲晨内心忧虑。
由于阵营已经明确,即便在寂空之中,也已经被两方势力以秘法牵引连绵洞虚,扰乱而无法通行,想要穿行,要么耗费百倍时间横渡,要么就只能经由各方星系通过。
曲晨无奈,只能选择后者,一路经过多次盘查围猎,直到两年后才真正踏入坦康统御的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