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379:mand corpse hordes miles Away, Strike down Immortal Foes.
海宝儿蹲下身，手指插入泥土。土是湿的，带着一股阴冷的寒意。他捻了捻指尖，放在鼻端嗅了一下。
“尸骨埋在这里少说成百上千年了。”他站起身，望向雾气中不断晃动的黑影，“何天承在青羌，隔着千里也能操控它们。他不是靠自己，应该是依靠地底的魔神。”
紫灵从天而降，化为人形，赤足落地：“主人，北边有大批行尸在移动，数量超过两万。它们的速度在加快，像被什么东西驱使。”
海宝儿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神识向四面八方扩散。那些行尸的气息他太熟悉了——不是活人，不是死人，而是被困在生死之间的怨魂。它们没有意识，只有执念。
执念不消，它们就不会消亡。
“棘獠兽。”他低声唤道。
地面裂开一道缝隙，棘獠兽庞大的身躯从地底钻出。它的暗褐色鳞甲上沾满泥土，尾锤轻轻叩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回响。
“挖空这座山。从山腹到山底，挖出一个能容纳三万行尸的空间。要快。”
棘獠兽低吼一声，一头扎进山体。泥土翻涌，碎石飞溅，整座雾隐山都在颤抖。
山腰处，行尸群的先头部队已经抵达。
领头的是一具身穿前朝将军甲胄的高大行尸，胸口插着一杆断矛，眼眶中两团暗红色的光在跳动。它的身后，数千行尸如潮水涌来。
海宝儿横刀挡在路中央。紫灵悬在半空，雷电在掌心凝聚。云骊四蹄踏云，随时准备冲锋。雪雕王和墨鸦王在更高处盘旋。
“杀！”
海宝儿率先冲入尸群。狼环刀横扫，将三头行尸拦腰斩断。但它们的上半身还在爬动，用双手撑着地面继续向他扑来。断口处没有血，只有黑色的怨气在涌动。
“没有意识，只有执念。”海宝儿咬牙，“砍碎了还能动！”
紫灵从空中俯冲，雷电轰在尸群中。炸开一片残肢断臂，但那些残肢还在蠕动，重新拼凑在一起。一头被炸碎半个身子的行尸，用仅剩的一只手抓着地面，一点一点地向他爬来。
它的眼眶中暗红光芒闪烁，嘴巴一张一合，发出沙哑的、含混的声音：“回……家……”
海宝儿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这些人生前都是无辜的百姓或参战的将士，被战争裹挟，含恨而死。它们的执念不是杀敌，而是回家。死后竟被何老狗操控，变成驱使的工具。
但他不能心软。
他一刀斩下那头行尸的头颅，怨气从断颈处喷涌而出，化作黑烟飘散。头颅落在地上，嘴巴还在动：“回……家……”
“我送你回家。”海宝儿低声道，一刀刺穿头颅，麒麟精血渗入，怨气消散。
但更多的行尸涌上来。它们不知疲倦，不怕死亡，前赴后继。海宝儿的灵力在飞速消耗，麒麟战甲上沾满了黑色的血迹。
紫灵以雷电横扫，将围上来的行尸炸飞。但她的雷电也在消耗，紫瞳中的光芒越来越暗淡。雪雕王喷出极寒之气，将一批行尸冻成冰雕，但冰雕很快碎裂，里面的行尸破冰而出。
“它们杀不死！”紫灵喊道。
“不是杀不死，是执念不散！”海宝儿一刀劈开一头行尸，那行尸的身体分成两半，却还在蠕动，“它们的执念太深了！”
他且战且退，将行尸群引向山腹。身后，棘獠兽挖出的巨大空间已经成型——百丈方圆，足以容纳三万行尸。
“棘獠兽，封洞口！”
棘獠兽从地底钻出，尾锤猛砸洞口上方的山体。巨石轰然落下，将洞口封住。
海宝儿和紫灵、云骊、雪雕王、墨鸦王一起被困在山腹中，与两万多行尸共处一室。
山腹中，一片漆黑。
只有海宝儿身上的麒麟战甲散发出的幽蓝光芒，和紫灵掌心的雷电偶尔照亮四周。行尸群挤满了整个空间，密密麻麻，摩肩接踵。它们没有意识，只凭本能追逐活人的气息。
海宝儿盘膝坐在山腹中央，双手结印。他要封印它们。
“紫灵，帮我护法。”
紫灵咬牙，雷电织成一道电网，将围上来的行尸挡在外面。云骊以身体挡住海宝儿的身后，雪雕王和墨鸦王在空中盘旋，随时准备出手。
海宝儿咬破舌尖，将精血滴在地面。精血渗入泥土，化作一道道血色纹路，向四面八方蔓延。
“麒麟封印，以血为引，以魂为契。封！”
血色纹路炸开，化作一道巨大的法阵，将整个山腹笼罩。行尸群被法阵的力量定住，动弹不得。它们的眼眶中暗红光芒剧烈闪烁，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含混的嘶吼。
“回……家……”
“想……回家……”
海宝儿闭上眼，不忍看。
法阵的光芒越来越亮，行尸群的身体开始化为灰烬。一头、十头、百头——它们在法阵中消散，怨气被封印。
但封印到一半时，异变陡生。
那些行尸的执念太深了。它们不甘心就这样消散。它们还没有回家，还没有见到亲人，还没有吃上最后一顿饭。
两万多头行尸的执念同时爆发，化作一股无形的力量，冲击法阵。
海宝儿喷出一口鲜血，法阵剧烈颤抖。
“主人！”紫灵惊呼。
行尸群开始动了。它们摆脱了法阵的束缚，疯狂地撞击山壁。整座山都在颤抖，巨石滚落，裂缝蔓延。
棘獠兽在外面拼命加固，但行尸的数量太多了。两万多头行尸同时发力，山体根本承受不住。
“轰——”
山壁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行尸群如潮水般涌出，向四面八方逃散。
海宝儿单膝跪地，口中涌出鲜血。封印失败了。
海宝儿靠在碎裂的山壁上，大口喘着气。他的灵力已经消耗了八成，麒麟血脉也受损严重。紫灵、云骊、雪雕王、墨鸦王个个带伤，疲惫不堪。
而行尸群，正在从缺口处逃散。它们有的往北，有的往南，有的往东，有的往西。一旦散开，再想聚拢就难了。
“主人，追不追？”紫灵声音沙哑。
海宝儿闭上眼，脑海中飞速运转。
封印不行，它们会冲破。斩杀不行，它们杀不死。必须用它们自己的执念来对付它们。
它们的执念是什么？回家。
它们从哪里来？从地底。从坟墓里。
“让它们自己回去。”海宝儿睁开眼，目光如炬，“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他站起身，麒麟战甲的鳞片开始发光。这一次不是幽蓝，而是一种炽烈的金色。那是麒麟血脉燃烧的光芒。
“麒麟真身，开！”
金光炸开。
海宝儿的身体开始变化。他的头发从乌黑变成金色，瞳孔从幽蓝变成炽白。麒麟战甲的鳞片一片片竖起，发出清脆的金铁交鸣声。护心镜上的水麒麟浮雕活了过来，仰天长啸。
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压从他身上弥漫开来。那是上古麒麟王的气息，是万兽之主的权柄，是天帝之子的威严。
行尸群停下了脚步。它们没有意识，却有本能。那股威压让它们的本能感受到了恐惧。
海宝儿踏前一步，脚下的岩石碎裂。他的声音如惊雷滚过长空：“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金光从他身上炸开，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直冲天际。光柱之中，麒麟虚影浮现，仰天长啸。
行尸群的眼眶中，暗红光芒开始颤抖。它们的执念被金光压制，本能开始主导。它们的身体转向北方——那是是它们爬出来的方向。
“回……去……”
第一头行尸开始往回走。它不是走，是被金光的驱赶。它迈开僵硬的步伐，一步步向北方走去。
第二头、第三头、第十头、第一百头。
两万多行尸，排成一条长龙，缓缓向北方移动。它们不再嘶吼，不再挣扎，只是沉默地走着，像一支送葬的队伍。
海宝儿站在原地，维持着麒麟真身。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嘴角的血迹越来越多。麒麟真身的消耗太大了，他撑不了多久。
“快……走……”他咬牙。
紫灵冲过来扶住他：“主人，够了！它们已经走了！”
海宝儿摇头，不肯收敛麒麟真身。他要确保每一头行尸都回到地底，确保没有一头逃散。
一刻钟。
两刻钟。
半个时辰。
当最后一头行尸消失在北方的雾气时，海宝儿终于支撑不住了。麒麟真身的光芒熄灭，他双腿一软，倒在紫灵怀里。
“主人！”紫灵泪如雨下。
“别哭……”海宝儿虚弱地笑了，“我没事……只是累了……”
他望向北方，那里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行尸群沿着地脉，会一路走回地底的一处处墓穴。它们会继续那里在沉睡，直到沧海桑田、海枯石烂。
但那是以后的事了。
“传令高无邪……”他闭上眼，“敖烈那边……不知进展如何了……”
青羌秘境一隅。
何天承倏然睁开双目。
“哦？行尸竟然真的失去了控制？”
他半边肉身早已腐溃消融，肌肤龟裂如干裂荒土，黝黑骨骸森然毕露。残存半副身躯亦在急速朽败衰颓，唇角却偏偏勾起一抹邪异诡谲的弧度。
“海宝儿……你宁愿耗尽血脉，也不肯杀它们？可惜啊，那些行尸一旦重回冥穴，日后必将越发桀骜难制、肆意作乱！”他嘴角勾起一抹阴邪至极的笑，“你太仁慈了。仁慈的人，活不长。”
话音甫落，画面陡转。远在武朝皇宫地宫深处的镇狱珠骤然异动。珠身密布的暗红古纹自沉寂中次第亮起，蜿蜒游走，幽幽红光逐层漫染珠体，隐隐震颤低鸣，似有灵识共鸣，隔着虚空遥遥应和何天承这番言语……
几乎同一时刻。
敖烈与高无邪正从皇宫的密道中狼狈逃出。
敖烈化为人形，拖着受伤的高无邪，踉跄着冲出密道，瘫倒在一片荒草丛中。
“本龙……本龙差点死在里面……”他大口喘着气。
高无邪面色煞白，犹自心有余悸，颤声附和：“地宫那邪物……远比行尸可怖万倍。那枚镇狱珠内……似有生灵蛰伏，正隔着珠体冷冷窥伺你我。”
敖烈牙关紧咬，沉声道：“本龙亦感知到珠中蛰伏着可怖存在。当真骇人……不，是骇龙心神。”
二人四目相对，彼此眼底皆盛满难以掩饰的惊惶与忌惮。
“赶快出去禀报少主。”高无邪挣扎着站起来，“皇城地底的封印，比雾隐山恐怖一万倍。”
敖烈化作十丈龙身，载着高无邪腾空而起。飞过皇城上空时，他低头看了一眼——勤政殿方向灯火通明，萧宝卷站在台阶上，抬头望着天上的龙影，嘴角同样浮起一丝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