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东奎终究不是周尧。
他站得比周尧高，看得比周尧远，也比周尧更沉稳。
饶是他心中已经惶恐紧张，口中却依然沉稳，道：
“不要慌！”
“他吴头省的风还吹不到我们中原省！”
“崇仰市的专案组要想闭合证据链，就必须得有你们的配合。”
“只要证据链无法闭合，专案组就没法从赵福这里顺藤摸瓜，继续往上查。”
“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周尧听到杨东奎沉稳有力的声音，也逐渐镇定下来，道：
“书记，我明白了。”
“您放心，我回头再叮嘱一下县局。”
“只是……只是……”
杨东奎皱起眉头，不耐烦地说道：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叽叽歪歪，你跟谁学的？”
周尧心中一惊，这才道：
“书记，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赵兴、赵福缺少插手孙家庄事件的理由啊！”
“他们去挑唆孙超、孙威，挑动本村的村民去孙家庄搞事情，必须得有个合理的动机，才能让专案组相信啊！”
杨东奎微微沉默，稍加思索，便道：
“你之前不是说，宋玉树给孙家庄带去了不少的资源，让赵家庄的人都对村两委不满吗？”
“就说赵福做这事情是因为嫉妒，就是想让包村干部宋玉树倒霉。”
“让他们把目标对准宋玉树，绝对不能有半个字提到秦东旭，明白吗？”
周尧马上道：
“明白，我马上去安排！”
杨东奎答应一声，挂断了电话，点燃一根烟，袅袅烟雾中，陷入了沉思。
他可以肯定，以秦东旭的智慧，综合专案组已经调查到的信息，肯定已经大体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但猜到真相，和固定证据，闭合证据链，是两码事。
只要专案组无法闭合证据链，就算秦东旭猜到了真相，也拿周尧他们没任何办法。
至于杨东奎自己……
他并没有太担心自己。
他对周尧下达的指令都非常模糊，靠着这些指令，周尧不能把他拖下水。
另外，他可是省委书记邵伟真的嫡系！
同时，因为掌握着政法委书记谭兵，以及副省长严湛清的把柄，这两人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出事。
片刻之后，杨东奎将烟头狠狠地揉碎到了烟灰缸，低声嘟囔：
“这个秦东旭，还真是能折腾啊！”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结果他一回来，竟然立刻就把事情撕开了一道大口子！”
“还好老子和他不在同一个省，不然恐怕这次连老子都很难全身而退啊！”
他打开一份文件，快速看完，刚要签字，秘书忽然进来，一边给他水杯续水，一边小心地说道：
“书记，市公安局刚接到上面的通知。”
“公安部已经知道了发生在孙家庄的惨案。”
“为了协调殷丘市和崇仰市，部里即将派下督导组，负责督导，协调两市办案。”
“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孙家庄惨案查清。”
杨东奎顿时一惊，“东”字的一横刚写一半，忽然手停下，扭头看向秘书，问道：
“消息属实？”
秘书道：
“市局已经接到正式通知，不会错的。”
杨东奎这才开始继续签名，但字迹却已经不连贯，“东”字的一横，看上去有些歪扭。
签完名后，他把文件扔到一边，道：
“嗯，通知市局那边，好好配合督导组，不要自作聪明，弄出幺蛾子。”
“当然，有些事情也需要灵活处理。”
“去吧。”
秘书答应一声，转身出去。
杨东奎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握在手中的笔，“啪”的一声--
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