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咱们山门没有钱?”
秦皓狐疑地盯着赵辛,赵辛神情一顿,急忙干咳两声,“那个...那倒不至于。”
“主要是卦台山给的钱太少了,尤其是山主那老头太抠门!”
“我抠门?”
闻人放舟白胡子底下的脸涨得通红,“成天在外胡说八道,还毁我名声!!看我不抽死你!”
这小老头越说越来气,气得一拍白鹤的脖子,白鹤被他这一拍,发出一声清亮的鹤唳,屁股一甩,闻人放舟被甩了出去,直勾勾朝着赵辛而去。
赵辛哎呦一声,抱着脑袋拔腿就跑,“你个老头!身为山主怎么能打自己学生呢!说好不准同门相残啊!”
“我是山主我说了算!打的就是你!!”
闻人放舟紧追在身后,手里的鱼竿抡得呼呼生风,啪啪啪地抽在赵辛后背上,每一下都抽得赵辛龇牙咧嘴。
一老一少一地狼藉的战场上你追我赶,鸡飞狗跳。
白鹤看得兴高采烈,扑腾着翅膀,那老人头在它鸟喙下晃来晃去发出微弱的咕噜声。
焚宇部残存的人和山海部众人面面相觑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就在这一追一跑的混乱中,之前被赵辛踩实的那个深坑轰然炸开。
屈屠从坑中冲了出来,浑身气血燃烧到了极限,身上的气息比任何时候都要暴戾。
他的眼睛已经分不清瞳孔和眼白了,只剩一片疯狂的赤红,理智已经在连续的屈辱中被彻底碾碎。
此刻支撑他站立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杀。
杀赵辛,杀秦皓,杀山海部的每一个人。
“我杀了你!我杀了你们所有人!我要杀——”
赵辛正被闻人放舟追得满头大汗,听见身后的动静,头也不回地朝屈屠的方向挥了一掌。
嘭!
像是在赶一只嗡嗡叫的苍蝇,一个纯粹由气血凝成的巨大掌印凭空出现,把刚冲出坑的屈屠再次拍回了坑里。
轰隆一声,坑底又多了一个人形凹陷。
“赵疯子!你还不住手!”屈祁修厉声怒喝,袖袍猛地一甩,周身纹光炸开,“真当我四象门无人了不成!”
“你在说什么啊?住手?住什么手?
赵辛收回手,挠了挠后脑勺,一脸茫然,“我可啥也没干啊!你可不能血口喷人。”
“你!”
屈祁修气得浑身发抖,他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居然睁着眼睛说瞎话!
“那你方才为何攻击我族屈屠!”
“哦,你说底下这个啊。”
赵辛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方才风太大,没看清是谁,随手拍了一下。怎么,是你们焚宇部的人?”
看着他装傻充愣的模样,屈祁修胸口剧烈起伏,气得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随后一个矮小身影猛地跑到赵辛背后:“嘿嘿,好机会!”
闻人放舟一脸坏笑,鱼竿一甩狠狠抽在赵辛背后。
赵辛哎呦一声怪叫再次跑了起来,“你个老头偷袭我!不讲武德!”
赵辛前方的地面再次震动,显然又是那屈屠,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那赵辛直奔那处地方,抬脚就要踩下去,屈祁修不由暴喝一声。
“给我住手!”
闻人放舟正骑着白鹤追赵辛追得起劲,手里的拂尘还举在半空中,听见这声暴喝便勒住了白鹤。
一老一壮两个人同时看向屈祁修,表情出奇地一致,那神情像是在说“你喊什么?”
屈祁修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面沉如水,神念如潮水般涌下地面,神念往下一卷,将坑底的屈屠捞了出来。
屈屠此刻左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耷拉在身侧,胸口塌陷下去一块,肋骨不知断了多少根,浑身浴血,早已没有圣墟境强者的风姿。
屈祁修瞥了一眼,心头微沉,他都有些不忍直视了。
他转过头目光重新变得冷硬,“山主!方才这秦皓亲口应下了与屈屠的一招之约,请问何时开始履行!”
“答应什么?”
赵辛一听这话,脖子一梗,“我怎么没听到?”
屈祁修怒极反笑,那笑容满是讽刺和讥诮:“秦皓应下此约时,山主在场,在场众人皆可作证。你赵辛难道想赖账不成?”
赵辛扣着耳朵,满不在乎地说:“赖什么账?我赵辛说没有就是没有。我听到的才算数,没听到的就是放屁。山主作证?他都老糊涂了,能做什么证?”
闻人放舟闻言竟然没有反驳赵辛,只是揉着脑袋小声嘀咕着:“哎呦呦,我这耳朵也是越来越背了。”
白鹤闻言十分无语地瞥了他一眼。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屈祁修胸口气血翻涌,险些咬碎后槽牙,“赵辛!我这可是看在秦皓是你学生的面子上,才定下的一招之约。若秦皓不认此约,那他便是我焚宇部的一生之敌!”
“我焚宇部将举全族之力,不惜任何代价,抹除山海部!”
赵辛闻言仰天大笑,将背上那个一人多高的紫黑酒葫芦一把解下,重重顿在地上。
“你敢!”
两个字落下,一股磅礴的神念从赵辛眉心轰然涌出,如山如岳,如海如渊。
“我怕你不成!”
屈祁修面色骤变,眉心金纹同时亮起,宇级纹师的神念同样毫无保留地释放,两股神念在虚空中无声碰撞,空气中泛起一圈肉眼可见的透明涟漪。
周围数百丈内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迫感。靠得近的几个焚宇部纹师直接被这股神念对冲震得口鼻渗血。
秦皓站在赵辛身后不远处,望着自己这位老师宽厚如山的背影,望着那将整个战场都笼罩在霸气之中的壮硕身躯,心里不禁涌起一股暖流。
从山海部被灭族至今,他习惯了挡在所有人前面,习惯了扛起族人的安危,习惯了把所有的计策和底牌都藏在心底。
可在赵辛面前,他许久没有这种被人保护的感觉了。
他忽然觉得,归一门只有两个人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哪怕归一门只有赵辛一个人,也无人敢小瞧归一门。
赵辛,一人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