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天际,正在与那不知名面具老者缠斗的屈屠猛然收拳。
听到传讯里断川尊主急促的嘶吼,他脸色骤变,再也顾不得眼前的对手,整个人向后倒飞出数百丈,周身火焰暴涨,转身就要往焚宇城冲。
就在他转身欲走的瞬间,一道剑光贴着他的后脑劈了下来。
屈屠猛地偏头,剑光擦着他的耳朵掠过,削掉了他鬓角的一缕头发。那几根发丝在空中打着旋儿飘落,被剑气的余波绞成齑粉。
“你他娘究竟是谁!”
屈屠暴怒转身,焚宇犀皇的虚影在身后仰天嘶吼,“我杀秦皓你拦我,我回部落你还拦我?我跟你有仇吗?”
戴着面具的兰广悬在空中,歪了歪头,“说什么呢,我轻易不和别人结仇结怨,毕竟与人结怨不易养生啊。”
屈屠的脸色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他扭头看了一眼焚宇城方向那冲天而起的火柱,火柱已经冲到了云层之上,将半边天烧成了赤红色,云层在高温中被撕成碎片,露出一片诡异的惨白天空。
焚宇城定是出事了,而且是连断川尊主都解决不了的大事。
他心中又急又怒,一甩双手,磅礴火焰从掌心喷涌而出,在身前凝成两只巨大的火焰拳头。拳头表面烧出了一层炽白色的光焰,所过之处空气被烧得扭曲变形。
“看来老子今天不宰了你是走不了了!”
兰广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将手中的细剑横在身前。
他的目光越过屈屠的肩膀,瞥了一眼远处那道冲天火柱,心中不由咂了咂舌。
族长这么大的手笔吗?他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那火柱中蕴含的能量,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普通圣墟境能够释放的范畴。
而那感觉...怎么好像是有圣墟境陨落的气息。
同一时间,地底洞窟里。
正在交手的四人齐齐停手,猛地转头望向焚宇城的方向。
恐怖的冲击波顺着地脉传过来,整座洞窟都在摇晃,钟乳石噼里啪啦往下掉。一股难以言喻的毁灭气息遥遥传来,其中还夹杂着圣墟陨落的悲怆意韵,压得人胸口发闷。
“这……”金成康握着大刀的手紧了紧,脸色极为难看。
南荣翰脸上的笑意也收了个干净,他深吸一口气,神色有些严峻,“好像是有新的陨葬禁地成型了。”
圣墟境强者陨落,本源散逸,会天然形成一方规则奇异的陨葬禁地。这种气息,他们这些同阶强者再熟悉不过。
屈左权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那气息是从焚宇城方向传来的,难道是...
他心里咯噔一下,生出极不好的预感。
断川尊主守着禁地,怎么会突然闹出圣墟陨落的动静?
就在这时,金成康忽然脸色一变,猛地回头望向石台方向。
原本悬浮着金枷玉锁的石台上,空空如也,那团晃眼的金色琥珀不见了,连带着刚才还在装模作样探路的秦皓,也没了踪影。
“那小贼!!”
金成康气得暴喝一声,神念铺天盖地扫出去,却连半个人影都没搜到。秦皓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而这时,断川尊主的嘶吼声再次通过传讯符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屈屠!屈左权!速速回援!!”
屈左权心里一沉,后山肯定出了天大的变故。他现在可没时间去管那金枷玉锁,后山禁地要是毁了,焚宇部就真的伤筋动骨了。
他再也顾不得争抢,转身就往洞窟外冲。
在屈左权经过兰厉身旁时,兰厉微微一顿,屈左权奇怪地瞥了他一眼,但也没当回事。
兰厉没有动。兰厉背着手站在原地,神情一如既往地淡漠,甚至微微侧了身,给他让出了一条路。
兰厉此时也是有些不解,事情的走向,好像有点超出他原本的计划了。
屈左权来不及细想,催动气血加速疾驰。
而就在他即将冲出地穴的瞬间,头顶忽然掉下来一样东西,同时还伴随着秦皓那道熟悉的声音。
“大人,幸不辱命!”
屈左权下意识抬手接住,入手温润沉重,泛着熟悉的金色光泽,正是刚才消失的金枷玉锁。
他愣了一下。
怎么在这?而且...手感好像有点不对劲。
他刚想低头细看,身后两道暴怒的气息已经追了上来。
“屈左权!好啊你!”
金成康的怒吼震得山谷嗡嗡响,“原来秦皓那小贼是你的人!合着演我们呢!”
南荣翰的身影也紧随其后,脸上没了笑意,眼神沉沉:“屈族长好计谋。只是这东西,你怕是独吞不下。”
屈左权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这时候解释谁信?
他连细看的功夫都没有,攥着金枷玉锁,化作一道火虹朝着焚宇城狂奔而去。
“屈左权!休走!”
金成康和南荣翰一左一右,紧紧追在后面。三道圣墟境的身影划破天际,朝着焚宇城的方向急速掠去。
兰厉站在洞窟入口,望着三人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三道身影消失在天际后,虚空泛起一阵涟漪。
秦皓从空间夹缝里钻出来,怀里还抱着的正是真正的金枷玉锁。他几步跑到兰厉身边,把东西往前一递,如释重负。
“兰族长,这玩意儿你赶紧收回去。塞不进储物戒,放我怀里总觉得瘆得慌。”
好不容易捡到的神器,他可不想这东西在始为舟上面炸开。
兰厉抬手一挥,量天尺的微光闪过,一人高的金色琥珀便凭空消失了。
秦皓看得眼睛发亮,这就是量天尺?连圣墟遗体都能收进去?
兰厉没接这话,目光落在焚宇城的方向,神色郑重:“陨葬禁地是怎么回事?”
秦皓眨了眨眼,一脸茫然:“什么陨葬禁地?”
“焚宇部有圣墟境陨落了。”
兰厉转头盯着他,眼神锐利,“圣墟对禁地气息的感知不会出错。刚才那股气息,就是从焚宇部后山方向传出来的。结合屈左权的反应,出事的定然是他们封印的先祖。”
秦皓瞳孔微微一缩,他想起了之前自己留的后手,眼角抽了抽。
“不……不会吧?”
他挠了挠头,语气有点虚,将上次的所作所为大概讲了一下。
“……我就是想让他们气血紊乱一阵子,他们不都是圣墟境吗,怎么这么不禁折腾……”
兰厉盯着他看了好半晌。
改了几处纹路,然后把人家封印千年的圣墟先祖给炸了,现在看来应该是还炸死了一个。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原本只是想引焚宇部圣墟出关,没想到秦皓随手布置的后手,直接掀了人家的老底。
不过...也好。
兰厉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勾了一下,随即伸手拎住秦皓的后领。
“走。这么大的戏,不去看看可惜了。”
秦皓还没反应,已经被兰厉提着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清冷流光,朝着焚宇城的方向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