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俏被吓了一跳差点晕过去,大脸的主人其实也被她的反应给吓了好大一跳。
那么大脸的主人究竟是谁呢?
非是别人,正是在囚车旁边把崔俏给背出来的吴大白。
吴大白此时是满腹的怨气呀。
宋仁义让他救人这事儿,那没说的,让他救就救呗。
毕竟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叫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么。
可救回来以后,如果不把这人交给他照顾就好了。
你说他一个大老爷们,照顾一个非亲非故的女人算怎么回事儿啊。
想把这事儿给推出去吧,还又推不出去,你说他心里能没有怨气么。
其实这倒也不怪宋仁义不把这桩差事交给别人。
只因为他们这绺子里头,清一色地全都是糙老爷们,根本就没女人。
倒也不是他们不想收拢几个女胡子,而是吧,这年头敢像陈秀秀那样肯上山当胡子的女人,属实是不多见。
即便确实有那么俩仨有意向的女人想入伙,宋仁义考察以后还不满意。
他想要的女胡子,那要求可高喽。
既要宜室宜家,又要能打能杀,更还得长得赏心悦目,贼啦啦地漂亮养眼。
试想真有这样的女人,在外头就能混得不错,谁还来他这地方受他管制呀。
陈秀秀能当胡子,那是实在没活路了,不当胡子就得死。
至于说陈秀秀手底下咋能有那么多女胡子们呢?
一个是因为陈秀秀这大当家的本身就是女人,她们来了以后不至于受到啥歧视侮辱。
二就是陈秀秀的口碑好,自打她做了山寨的大当家的以后,从来没干过啥缺德事儿。
再有就是她本身是坐地户,乡里乡亲的,大家伙都了解她是啥人,信得着她。
所以人家才敢跟着她干。
可宋仁义不行,他没这些个优势。
虽然他手底下的胡子们被他约束着,也不干那些个欺男霸女的事情。
但总归他是外来户,即便他号称是宋江的后人,但不熟悉他的底细,更不知道这事儿是真是假。
男人们想加入他这绺子,都得好生掂量一二,更何况女人们了。
所以即便宋仁义说的再好听,事儿办的再漂亮。
迄今为止,绺子里也还都是一帮光棍儿汉,没一个女人。
实则崔俏被救回来以后,宋仁义确实也有心想让旁人照顾她,不能可着吴大白一个人忙活。
可让谁来谁不来。
没一个人乐意照顾崔俏。
至于说为啥没人乐意呢?
因为宋仁义这不是打着替天行道、义薄云天、劫富济贫的旗号扯起来的绺子么。
所以平时他手底下的这些个胡子们,在他的管制下,没一个敢祸害良家女子的。
最多实在有需要,并且兜里也有钱的情况下,经过宋仁义同意,逮个机会,出去逛个窑子快活一回。
欺男霸女他们还真没干过。
要说崔俏被宋仁义安排吴大白给救回来也算幸运。
但凡是被别的绺子给救回来的,想也知道,必然清白难保。
指不定会遭遇点啥呢。
但她被宋仁义他们给救了,大家伙都知道当着宋仁义的面,指定占不着啥便宜。
占不着便宜凭啥白花力气照顾她呀。
她这还又昏迷着,想也知道,照顾她,逃跑的时候就得背着她一起跑,多累呀。
费力不讨好的事情,胡子们都不傻,故此都不乐意干。
这些胡子也是气人,不干就不干呗,偏生嘴还不闲着。
一个个地边摆手表示不乐意干,一边还在那儿冲着吴大白说风凉话:
“我说大白呀,这姑娘既然是你给救回来的,你就当一回观世音活菩萨,救人救到底吧。
还是你亲自照顾着为好,省得旁人背了这娘儿们,抢了你的功德。”
旁边更还有跟着一块起哄的胡子:
“啊对对对,这事儿还得大白兄弟你来才能行。像我们这粗手粗脚的笨老爷们,哪儿干得了伺候娘们的活儿啊。
尤其这细皮嫩肉的小姑娘,我们可伺候不来!”
还有那贼眉鼠眼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家伙:
“嘻嘻嘻,大白兄弟你艳福不浅呢。瞅瞅瞅瞅,啧啧啧,这丫头片子长得溜光水滑的,真俊呢。
嘿嘿,嘿嘿嘿,要我说你也别背着了,抱着得了。
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呀?
啊哈哈哈——”
把吴大白气得直瞪眼,咬牙切齿地。
但这些起哄架秧子的还都是山寨里的弟兄,说一句生死之交不为过,没法子跟他们动真格的。
但听他们说的这些风凉话,是真气得慌啊。
没奈何,只能认命地把崔俏给背起来逃命要紧。
可算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崔俏偏还装起晕来了。
吴大白心说,怎么的,这还就赖上他了还?
这小丫头片子眼瞅着都已经苏醒过来了,还在这儿装晕。
待会小鬼子再撵过来,是不是还得让他背着崔俏跑哇?
他能不觉得窝火,心里有怨气么。
但当着大当家的宋仁义的面,他还不能动手打崔俏。
只能气鼓鼓地死死盯着崔俏的脸,一个劲地暗暗运气。
如果他的目光可以杀人,指不定崔俏已经被他给凌迟多少回了。
且说崔俏悄咪咪这么一睁眼睛,把吴大白吓了一大跳。
接着反应过来,忍不住恶声恶气地对崔俏喝道:
“你这娘们好没道理。
我好心好意从小鬼子那儿把你给救回来,结果你都已经醒了,却还在那儿装迷糊。
咋的,还想赖在我背上,让我背你呀?”
当时子弹嗖嗖的乱飞,崔俏还真没记住打晕她的人究竟长什么样。
一听自己是面前这人从小鬼子那里给救回来的,赶忙睁开眼睛,仔细瞅了瞅吴大白。
救命恩人呢,最起码得认一认脸吧。
就她目前这情况,万一还需要人家救第二回呢。
但见眼前这人说完话,虎着一张大脸,瞪着俩大眼珠子,气哼哼地盯着她瞧。
看着好像挺凶的。
吓得崔俏缩了缩脖子,勉强堆出个笑脸:
“好汉爷,那什么,我也就刚醒了那么一小会儿,真的,刚醒一小会儿,嘿嘿,嘿嘿嘿,谁骗你谁是小狗!”
看吴大白仍然气鼓鼓地望着她不说话,崔俏又一缩脖子,露出一个谄媚地笑:
“好汉爷,请问你们是抗联吗?
跟我坐一个囚车的曼丽姐,听说是你们抗联的重要人物。
你们可是也把她给救回来了?
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通融一二,让我见见她。
我俩认识,关系正经还不错呢。”
崔俏想的是,鉴于目前情况未明,自己的安全可能没啥保证。
不过既然面前这人能说出来是他救的自己。
想必即便他们不是抗联,估计也是抗日的队伍。
不然不能从枪林弹雨里冒着生命危险把自己给救出来。
自己说跟抗联方面的重要人物蔡曼丽关系好,指不定人家能对她好一点。
岂不知她问完这话,吴大白心里怨气可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