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伯仁并不清楚自家老爸的心思,他只以为蔡秉文是太想治病,才会被人欺骗。
因此,他只能苦口婆心的劝道:“爸,你就算不在乎我这个当儿子的,难道还不能为了明萱保重自己吗?
她可是我们家唯一一个愿意传承衣钵的小辈,而且你之前也说过,明萱天赋不错,只要给她时间一定能将蔡家的家学发扬光大。
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情,她怎么?谁来教导她?”
蔡明萱是蔡伯仁的大女儿,也是蔡家唯一愿意沉下心来学习的孙辈。
其他人,不是吃不了苦,只想享受,就是像蔡景行一样,觉得学中医没前途,转行学了其他的。
因此,在所有小辈中,蔡明萱也是蔡秉文最疼爱的孩子。
提起这个乖孙女,蔡秉文目光柔和下来,幽幽叹了口气。
“你当我不想等明萱长大?现在的问题是,我已经等不起了!
如果不寻找其他办法,我最多还能活一年,那时明萱大学都还没毕业呢!”
蔡明萱今年在京都中医药大学读大二,想要毕业至少还要两年。
如果蔡秉文身体无恙,他倒是能托个关系,将孙女带在身边亲自教导,回头再去学校考个证。
但现在,蔡秉文的身体越来越差,别说教导了,他甚至都无法等到孙女学业有成,崭露头角。
这种情况下,蔡秉文只能借着曾经的关系,将孙女送到其他老友手中学习,盼着那些老友能看在他的份上,能看在师生情上,在他死后拉蔡家一把。
蔡秉文沉声说道:“伯仁,我的情况你很清楚,蔡家如今要面对的情况你更清楚。
如果不赌一把,我必死无疑,你们也绝对支撑不下去,既然如此,不如直接赌一把!
赌输了,结局没太大差别,如果赌赢了,我们接下来的路就要好走很多,甚至有可能抱住一条大腿。”
蔡秉文想到对秦伏天身份的推测,心中重新燃起希望。
蔡伯仁明白蔡秉文的苦心,但他却不明白蔡秉文对秦伏天的信心从何而来。
“爸,我来的路上看过监控了,那就是一个跟你孙辈差不多的孩子,你总不会因为他碰巧说中了一点事情,就无条件信任他吧?
你要是想赌,不如我们去京都求求凤家,听说他们跟传说中的医圣有交情,希望更大啊。”
蔡秉文冷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蔡家之所以落得如今这个地步,凤家也在其中推波助澜的做了不少事。
让我去求他们,跟洗干净脖子送过去给他们杀,有什么区别?
你也不用劝我了,在识人方面,我可比你有经验多了,就你在公司提拔的那群人,还不如我这杏林斋的人有用呢!”
说罢,没等蔡伯仁继续劝说,他果断抬起手,快速将药碗中的汤药喝了个干净。
蔡伯仁想要阻拦,就见蔡秉文死死护住药碗,他又怕伤到蔡秉文,或者真给蔡秉文气出个好歹来,只能在心中不断祈祷。
“哎,算了算了,我联系医院,这药那么没效果我都认了,只要不让你病情恶化,什么都好说。”蔡伯仁焦急地道。
蔡秉文冷哼一声,淡淡的道:“你老子我当了一辈子的医生,药方有没有问题我能看不出来?
这些药并没有什么问题,只是搭配药物的方法大胆果决,看起来天马行空,实则都能够益气补血,不会有问题。”
最差也就是,不小心药重了,补过头,反而伤身,但的确不会直接致命,至少不会一副药直接将他送走。
蔡秉文回想这药方,心中安慰自己,静静等待着药汤生效。
药汤喝下去需要消化吸收,才能发挥出效果,原本应该无法立刻见效。
可出乎蔡秉文预料,就在他打算回去休息一下,等待结果出现的时候。
一股淡淡的暖流自内而外的涌现出来,快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蔡秉文整个人就像泡在温泉中一样,忍不住舒服地呻吟出声,原本看起来红润实则发虚的脸色,此刻看起来正常了许多。
“爸,你没事吧?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见蔡秉文情况似乎不太对,蔡伯仁焦急地说。
他想要去搀扶蔡秉文,却被蔡秉文抬手制止。
“不,不用,去给我备好水,我要洗澡。
不对,好强的药效,怎么会见效这么快?”
蔡秉文心中惊骇无比,他这一世开了不少药,但除了小时候道长为他调理身体时给的丸药外,从未遇到过药效发作如此快的药物。
果然,秦伏天跟那位老道长有关,他果然不是凡俗人物!
“不行,这药效太强烈了,我要想办法将药效发挥出去。”
体内的热量一波接着一波,分散到身体各处,就像滔滔不绝的海浪一样。
蔡秉文猜到了这服药会很猛,却没想到会这么强烈。但这些暖意却又不会冲垮他的身体,一次又一次的袭上心头,都卡在他能够承受的极限上。
就像是在不断提醒他,应该做点什么。
蔡秉文突然想起了小时候老道长教他的猴拳,快步来到后院的空旷地带,按照记忆中的步骤打了一遍。
果然,热量随着他的动作,开始有规律地在体内运转,滋养着他的身体。
蔡秉文体内不断有热汗出现,转眼间便打湿了衣服,看得旁边的蔡伯仁和快速赶来的店员目瞪口呆。
“这……这到底是什么?”店员呆呆地道:“蔡老居然还会拳法?而且打得虎虎生风,果然是老当益壮啊。”
蔡伯仁回过神来了,心中同样震惊无比。
店员并不清楚蔡秉文的真实情况,他却非常清楚。
蔡秉文早年的确学过一些强身健体的功法,甚至还教导过家中小辈。
可蔡伯仁知道,蔡秉文的身体早就不允许他如此激烈的打拳了。
蔡伯仁的医术天赋不高,望闻问切一个都不精通,无法从面相变化看出什么东西,但望着蔡秉文明亮、兴奋的眼眸,他知道这一次老爸或许赌对了。
想起蔡秉文刚刚的吩咐,他颤声道:“准备洗澡水。”
同时他心中更加震惊。
难道这药真的有效?
那个叫秦伏天的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能拿出如此立竿见影的药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