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尽头,阴风呼啸,正是九幽裂隙的边缘。
卓然踏出通道,凛冽的寒气瞬间裹住全身,眼前景象却让他瞳孔骤然紧缩——裂隙之上的空地上,叶鼎天正率众布设一座巨大的血色法阵。阵眼处,三枚骷髅头悬空旋转,眼窝中跳动着诡异的红光,将周围的空气都染成了暗红;法阵边缘,数十名复兴宗暗子盘膝而坐,每个人眉心都插着一根血红色的针管,精血正顺着针管被源源不断地抽入阵纹,化作催动阵法的动力。
很显然,殷立东已将之前被破的阵眼修复完好。
血祭大阵?卓然心头一凛,指尖瞬间攥紧。这阵法他曾在古籍残卷中见过记载,以活人精血为祭,以阴煞之气为引,可强行撕裂天地封印,释放出九幽冥河内淤积万年的阴煞。叶鼎天竟要以此法,不顾一切地打开龙脉!
宗主!裂隙入口有异动!一名暗子突然抬头,目光穿透昏暗,直直锁定在卓然身上,惊声高呼。
叶鼎天猛然回头,目光如毒蛇般射来,正与卓然的视线隔空相撞。
你……你没死?!叶鼎天面色剧变,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被狰狞的狞笑取代,也好!省得本座再费功夫找你!今日,便亲手送你下地狱!
他双手急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血祭大阵骤然加速运转,阵纹亮起刺目的红光,暗子们体内的精血被疯狂抽取,数人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当场倒在阵中,化作一具具皮包骨的干尸。阵眼处的三枚骷髅头光芒大盛,一道水桶粗的血红光柱冲天而起,直直射入裂隙深处!
轰隆隆——
九幽冥河仿佛被这光柱唤醒,河水剧烈沸腾,暗红色的阴煞之气如火山喷发般喷涌而出,带着刺鼻的腥臭味,瞬间弥漫了整个裂隙边缘。叶鼎天仰头狂笑,声音癫狂而得意:卓然!你以为跳下裂隙便能逃脱?真是天真!本座今日便以这血祭大阵,引冥河万载阴煞,将你连同这裂隙一并化为齑粉!
卓然立于风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
他体内,阴阳真气正以一种奇异的韵律疯狂运转。左掌腾起赤红烈焰,那是至尊神功的纯阳之力;右掌萦绕着青黑雾气,那是玄阴真经炼化的阴煞之气。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胸前交织盘旋,渐渐形成一道缓缓旋转的太极图案,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叶鼎天,你引阴煞为祸,却不知……他纵身跃至裂隙边缘,双掌同时按向下方沸腾的冥河,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威严,这阴煞,如今听我号令!
玄阴真经·御煞!
刹那间,卓然体内的阴煞真气与九幽冥河产生共鸣,仿佛发出了无声的召唤。那原本狂躁喷涌的阴煞之气,竟如找到主人的归鸟般,调转方向,疯狂向他汇聚而来。他的身形被浓郁的阴煞包裹,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眸子,长发在煞气中狂舞,根根银发与漆黑发丝交织,宛如魔神降世。
不可能!叶鼎天骇然失色,脸上的狂笑瞬间僵住,失声尖叫,你怎会操控阴煞?!这绝不可能!
多亏了你,将我逼入绝境。卓然的声音从阴煞之中传出,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冰冷,否则,我又怎会在裂隙深处遇到敖苍前辈,习得这玄阴真经?你亲手为自己掘好了坟墓。
他双手猛然一合,冥河中翻涌的阴煞之气竟被他强行压缩、凝聚,化作一道丈许长的漆黑剑气,剑气边缘萦绕着淡淡的红芒,那是阴阳之力交融的迹象,直指血祭大阵的阵眼!
阴阳真气·斩!
剑气破空而出,带着撕裂虚空的锐啸,所过之处,血祭大阵的血色符文纷纷崩解碎裂,发出的脆响。阵眼处的三枚骷髅头剧烈震颤,红光飞速黯淡,其中一枚更是一声,被剑气震得粉碎!
不——!叶鼎天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法阵被毁,强大的反噬之力瞬间席卷全身,经脉仿佛被无数根针同时刺穿,痛得他浑身抽搐。(为了增强血祭大阵的威力,殷立东已经把大阵的控制权交给了叶鼎天)。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绝望,不顾一切地催动体内残存的幽冥法相,一杆凝聚了全身功力的死亡长矛凭空出现,带着浓郁的死气,向卓然掷去!
卓然不闪不避,右掌青黑光芒骤然大盛,竟伸出五指,徒手抓向那柄死亡长矛!阴煞之气顺着手臂疯狂涌入,如同一群饥饿的野兽,将长矛上的幽冥之力尽数吞噬、同化!
你的幽冥法相……他五指缓缓收拢,那柄坚硬无比的长矛竟在他掌心寸寸碎裂,化作点点黑气消散,不过如此或许你练至第九重,或许能与我一战。真正的阴煞之力,如何驾驭,如何收放,你根本不懂。
叶鼎天看着这一幕,面如死灰,但眼中的毒焰并未熄灭,反而燃起了更深的怨毒。
卓然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瞬间出现在他面前。左掌赤红如焰,右掌青黑如墨,阴阳两股真气同时灌入——
叶鼎天,你一生汲汲于力量,以无辜之人的性命为阶梯,今日,便让你尝尝这阴阳反噬的滋味!
双掌同时击出,阴阳真气在叶鼎天胸口轰然炸开!叶鼎天只觉一股灼热的焚天之力与一股阴寒的蚀骨之气同时涌入体内,两股力量如两条狂龙,在他经脉中疯狂冲撞、撕咬!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裂隙边缘,叶鼎天整个人被震飞数丈,重重砸在一块巨石之上,将那巨石撞得四分五裂!他口中鲜血狂喷,胸前衣袍尽碎,露出一个焦黑与青紫交织的掌印,深可见骨。
他挣扎着想站起身,却发现四肢百骸如被拆解重组,每动一分都痛入骨髓。经脉中,阴阳二气仍在肆虐,如万蚁噬心,将他体内的幽冥真气搅得七零八落。丹田虽未破碎,但真气运转滞涩如泥,功力也只能调动七八成。
卓……然……
叶鼎天倚着碎石,嘴角不断溢出黑血,眼中却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阴鸷。他艰难地抬起手,抹去嘴角的血迹,声音嘶哑如破锣:好……好一个阴阳真气……本座……记住了……
卓然缓缓收回双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枭雄。叶鼎天此刻狼狈至极,长发散乱,面如金纸,胸前的掌印还在冒着丝丝青烟,但他眼底那抹怨毒,却如毒蛇的信子,仍在幽幽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