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靖元很听话,让给蒙渊搬张椅子,不多时就给搬了过来。
起初,蒙渊还心有顾虑,毕竟其他人皆都站着,他若是跟着坐下多少有些不合适。
然而,待想到这两人一个比一个混账,他莫名恼火,当下气呼呼的坐了下来。
只是屁股刚沾到椅子上,就听见了叶千尘那“嘴贱”的话,当下就感觉浑身忍不住的起鸡皮疙瘩。
想了想后,双手扶着椅子就“咯噔咯噔”移到了后面,和蒙智呆在了一块。
不想,他这般一动,竟将王志军等人也给惊的,默默移动了脚步,不多时就让出了一大片地方。
而至于,站在叶千尘两人对面的,在见到王志军等人的小动作后,也不动声色的开始踏起了小碎步,一点一点的从两人的正面腾挪到了余光不可及的地方。
也幸好,荣国公府的前院很大。
否则,就他们这般整体移动,搞不好就会闹出踩踏事件来。
秦风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在见到季寒英离开他们后,却也还是呆在灵堂里,一时间只好低头沉默不语。
直到片刻后,季寒英被韩靖元找借口支出去了,他这才长呼出了一口气,缓缓抬起了头。
“回头,你让她呈道折子上来吧,只要不是太过分,她东境要的赏赐,我绝不吝啬给!”
叶千尘用鼻孔出气哼了一下,翻了翻白眼。
“我又不是你身边的传令太监,有事没事的老使唤我干甚?怎么是我看我太闲了?”
秦风表情一僵,本想发怒,但看到叶千尘眼神不善,他想了想又忍了。
随后,两人就大眼瞪小眼的沉默下来,片刻后双双冷哼一声,扭过了头。
只是叶千尘现在没心思搭理,可秦风却越坐越尴尬,越坐越是屁股刺挠。
于是乎,在沉默了一会,他又没话找话的开口道。
“二叔呢,怎没见他也过来?”
叶千尘重重呼出了一口气,接着便不顾形象的仰面靠在了椅子上。
“昨儿约安定侯等人喝酒去了,大概是喝大了!这事,刘福应该给你告密过,你吃饱撑的又何苦明知故问!”
“咯吱……”
秦风转头,气的满脸通红,忍的咬牙切齿。
见此一幕,不远处的王志军等人战战兢兢,随后便听王志军紧张嘴道。
“他们,该不会打起来吧!?”
话落,崔铁山摇了摇头。
“不会,都是有身份的人,不会做那等丢人现眼的事情!再说了,太子有自知之明,动手的话他只有挨揍的份!”
王志军抽了抽嘴:“我的意思是,他该不会招呼我等吧?”
闫问礼摇了摇头:“招呼,也是招呼武成侯,不大可能让我等上!话说,哥几个咱要不再离远点?我总感觉,站在这里后背凉飕飕的……”
说完,闫问礼就抬头看了几人一眼,之后一个转身就提腿开溜了。
……
秦风脸色阴沉,今日他脾气够好了,可叶千尘明摆着就是有点蹬鼻子上脸了。
然而待看了看那躲的远远的王志军等人,又转头扫了一眼灵堂后,他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忍下了。
只是,气虽忍下了,但事情他却还是忍不住要说。
因为,叶千尘如今对他爱搭不理,此前召他上朝都不去,想见他着实有些困难。
“徐怀安没死!”
叶千尘嗯了一声:“我知道!”
秦风眯起了眼睛。
“他想去皇城闭关,此事你怎么看?”
叶千尘撇了撇嘴。
“跟我又有什么关系,皇城又不是我家的!”
秦风黑下了脸,只是想到刘福昨夜说的话,他又只能强忍着怒气继续道。
“我的意思是,现在的徐怀安到底是什么人!”
听了这话,正神游四方的叶千尘眼神一凝,随后就微微坐起来了些。
“刘福都给你说了?”
秦风点了点了头。
“……皇城内的那些人,老实吗?”
秦风一怔,皱眉犹豫了起来,可想了想还是点头道:“目前还算老实,但可用不可信!若能除掉的话,那就更好!”
说完,他突然就殷勤的看向了叶千尘,眸中闪烁过了期待之色。
而见他这般,叶千尘不由恶心的抽了抽嘴,急忙就后仰身子,拉开了些距离。
“既然你有这个心思,那就让徐家三叔进去吧!”
听了这话,秦风眉头一凝,道:“他有把握吗?”
叶千尘摇了摇头:“不知道,但至少比我和我外公有把握的多!”
话落,叶千尘便又似笑非笑的回看了过去。
果然,便见秦风听了他话后,眼神瞬间就变了,既有震惊,又有惶恐,同时还藏着深深的惊喜!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你今日这般和和气气的问计于我,何意?”
突然,叶千尘眼神一沉,面色不善的问道。
秦风一怔,看着叶千尘面露复杂之色。
“没什么意思,只是不想再与你这般针锋相对下去了!”
“你是昭雪的丈夫,而我则是她的亲兄长,我不想闹到最后众叛亲离,更何况如今我还多了一个外甥!”
“千尘,你我都有君临天下之志!但在此之前,我们应该还是能够握手言和,共同进退的,你说呢?”
叶千尘侧目,不为所动道:“你什么意思?”
秦风摇了摇头:“没什么意思!”
“凌前辈应该与你说过,在你回京的前一日,我曾与他促膝长谈了一下午。所以,我们之间已然没有什么秘密和误会可言!”
“因为,自从知道了那些事情后,我并不认为你的所作所为就是错的!”
叶千尘眉头一挑,诧异道:“所以呢?”
“所以,你为北境诸将讨要的封赏我都准了,而且往后北境大小官员的选拔和任用也都由着你!”
话落,秦风便瞥了一眼身后站着刘福。
刘福会意,当下从袖子里掏出了几份奏折来,正是昨日在国子监叶千尘交给秦风的那些。
叶千尘惊愕,半信半疑的从秦风手里接过奏折,待打开一看果真见都批了红,且明明白白的盖上了玺印。
就在这时,秦风忽然又补充道:“不过,你北境请奏的军需粮饷我却没办法答应,因为如今我也掏不出那些!”
说完,秦风就像是松劲了般,直接就学着叶千尘方才的样子,不顾形象的靠在了椅背上。
叶千尘眉头拧成了川子,看着那几份加盖了玺印批红的奏折,越看越觉得不太真实。
“这么大的魄力和手笔……你就不怕历代先帝半夜找你的麻烦?”
说完,他就斜着眼睛上下打量了秦风一眼。
然而,听了这话秦风却无所谓的冷笑了一下,道。
“他们就算找,那也是先找他!”
“皇陵都被他变成了养尸炼尸之地,更是耗尽了皇陵龙气!与他的所作所为相比,我允准你的那些又能算得了什么?”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纵使我不授予你独断之权,西北八州军政我如今也插不上手,如此我又何苦自找麻烦?”
“甚至不仅仅是西北,东境和南境我也打算放手了!”
话落,秦风突然又转身正色道:“但我放手可以,你们称帝不行!”
“还有,如果将来朝廷有事,你们不能袖手旁观!甚至,哪怕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们也当拥立五哥为帝,不得行篡逆之事!”
叶千尘皱眉,待沉默半晌后,他突然就嗤笑了起来。
“这种事,你可做不了主,我同样也做不了主!”
然而他说完,脸色突然就一变,之后转头就一脸凝重的看向了秦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