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渊蒙智双双皱眉,满脸忧思。
让蒙璃像公主对叶千尘那般对太子情坚不移吗?
这何其难也!
蒙璃若真有那个心思,他们又何苦折腾出这么多事情来?
这般想着,两人就神色复杂,双双抬头看向了叶千尘,眼中既有进退两难的犹豫,又有努力压制的烦躁和怒气。
今日,叶千尘虽然执晚辈之礼与他们说话,可神态语气却都是以势压人般的姿态。
这就导致,哪怕叶千尘的话说的很在理,可他们听在耳朵里,还是感到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尤其是蒙渊,在怎么说他也是蒙家家主,世袭武成侯,可叶千尘对他,压根就没有诚心礼敬!
“什么时辰了?”
突然,叶千尘转头对着季寒英轻声问道,丝毫没有被蒙蒙蒙智那强忍着要暴揍他的眼神吓住。
季寒英一愣,下意识的转头看了蒙渊蒙智一眼,便会心的笑道:“不早了,估计太子也快来了!”
叶千尘点了点头,顺势就将茶杯放下,起身道。
“世伯世叔,我先去前院看看,你们……请便!”
话落,他便招呼了下季寒英转身离去,只留下蒙渊蒙智两人呆呆的看着他走出去的背影,想要出声叫住,却又死活张不开嘴。
直到叶千尘走出了屋子,并到了这院子门口的时候,蒙智这才焦急道:“大哥,就这么让他走了?”
“哼!”
蒙渊黑沉着脸冷哼了一声。
“不让他走,难不成还要我们哥俩跪地请求?”
说完,蒙渊便忍不住重重呼出了一口气,眼神越发的阴沉。
蒙智皱眉,有心想要劝说两句,可见蒙渊这般火大,想了想他又放弃了。
这时,蒙渊突然又冷不丁的开口道。
“我总算明白他为什么能安然无恙的活到现在了,论心眼子他比当年的臭老九都不遑多让!”
听了这话,蒙智点了点头。
“嗯,我好像也明白,老三当初为何没有答应他留在北境了!”
蒙渊点了点头:“老三没留在北境是对的!”
“可相比于太子,他好像更好打交道一些,至少他会明着跟我们耍心眼子!可太子那……”
“说实话,我现在越来越看不透他了!”
“在他身上,我既能看到陛下的影子,却恍惚间又能看到大皇子的影子!”
蒙渊皱眉。
“大皇子?他能像大皇子?”
蒙智点了点头。
“有时候像!”
“在某些事情上,他的胸襟和那远大的志向,多少有点大皇子的影子!”
“可在为人处世上,他又与陛下如出一辙,虽然还没学到精髓,可也是在向那个方向走了!”
蒙渊沉默,眼底多了几分凝重。
“照你的意思,他将来会是第二个陛下?”
然而,蒙智却摇了摇头。
“说不准!若天下太平,他会是一个不错的明主!可若是天下纷乱,他可能比陛下更让人难以捉摸!”
“叶千尘……他的品行虽经不起夸奖,可至少还能让人相信,可太子那……”
话落,蒙智便又摇了摇头。
“那你的意思呢?”
蒙渊眯起了眼睛。
蒙智一怔,皱眉思索了起来。
片刻后,他轻叹了一声,就道:“我拿不定主意……还是回去问问老三吧!亦或者,去信跟三叔商量商量!”
蒙渊沉吟了一下,随后轻轻呼出了口气,道。
“也好,反正‘蒙鸢’的事也要跟蒙英和他老人家通个气,免得回头又惹出什么麻烦了!”
话落,蒙渊就气呼呼的起了身,推着蒙智掉了个头。
“操蛋的光景……当真是谁都想在我蒙家身上咬一口!”
推着蒙智,蒙渊突然咬牙切齿的说道。
蒙智抽了抽嘴,想要出声安抚,却又找不到由头,只好苦笑道。
“世道如此,谁让我蒙家至今长盛不衰呢?”
蒙渊冷哼了一声。
“哼!他们也知道我蒙家长盛不衰?”
“一个个的,别把老子惹急了,否则管他是镇北王还是太子,老子都得让他们掉层皮!”
……
“你今日是不是……”
往前院的路上,季寒英看着叶千尘忍不住就开口道。
“怎么了?”
叶千尘轻皱眉道。
季寒英摇了摇头:“你今日这般居高临下,以势压人,就不怕将蒙家也得罪了?”
叶千尘一怔,停下了脚步,随后深吸了口气就心事重重道。
“迟早要得罪的,纵使不在今日,将来也会在战场上!”
“你也看到了,蒙家是断然不会为我所用,如此他们日后必定会被朝廷驱使,与我在战场上刀兵相见!”
季寒英皱眉。
“可既然如此,那你为何还要帮他们?”
叶千尘摇了摇头:“不是在帮他们,是在帮我自己,帮我北境!正所谓话不说满,事不做绝,只为日后好相见!”
“我与蒙家,若论交情其实大多还都是依托我父亲,本身与他们却并不熟悉!”
“放在此前,这份世交之情,无论怎样都够用了。可如今立场不同,倘若不能将这份交情延续下去,那日后沙场对峙必定会生死相搏!”
“可若反过来,那可能就就会是另一番情景!”
“而至于今日……”
说着,叶千尘摇了摇头。
“居高临下也罢,以势欺人也好!我其实就是想告诉他们,倘若连我叶千尘都能动心思算计他们,那将来他们在朝为官,被太子驱使又怎可不小心翼翼?”
“朝堂是一湾浑水啊,多的是明枪暗箭,尔虞我诈!而蒙家人却都敦厚,于沙场他们能所向披靡,可若是混迹于官场庙堂……”
说着,叶千尘又忍不住摇了摇头。
“从古至今,能身居高位的就没几个是真正大公无私,心系天下的忠臣!”
“蒙家这一代虽然出了一个蒙智,但终究还是没能脱去蒙家骨子里的忠厚和正直!”
“更何况,他游离于朝堂之外二十多年,对如今的人和事恐怕很难再想的面面俱到了!”
季寒英撇了撇嘴。
“去了趟国子监,还真把自己当鸿儒圣贤了?”
“更何况,就你这样的教授方法,他们未必就能领情啊!”
叶千尘摇了摇头。
“领不领情不重要,能让他们长记性就够了!”
“今日之后,太子估计就不会在老老实实的缩在东宫了,而我也不好在无所顾忌的与他们有过多的来往!”
“前途未知,非常时刻就不得不用非常手段了!”
话落,叶千尘深感无奈的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