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沉夜色彻底吞噬了整座城市,晚风卷着微凉的雾气掠过居民楼的窗沿,本该静谧安宁的小区,骤然被一通惊悚的报警电话打破死寂。
急促的警笛声再次划破夜幕,红蓝交错的灯光在楼宇外墙来回扫射,光影晃动,透着刺骨的寒意与肃穆。
刚刚结束警局问询工作、还未来得及休整的陈北安与顾登,接到辖区派出所传来的紧急报案消息后,神色瞬间沉冷下来,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带队火速赶往事发小区。
“什么情况?”
电梯急速攀升的过程中,陈北安面色凛冽,周身萦绕着极强的压迫感,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收紧,嗓音低沉严肃,开口快速问询现场情况。
顾登手持对讲设备,指尖快速整理着前方传回的报案信息,步履匆匆地紧跟在陈北安身旁,语速急促地汇报,法医包月拎着沉甸甸的专业勘查工具箱,脚步轻快沉稳,紧随在二人身后,三人皆是神色凝重,神经紧绷到了极致。
“老陈,辖区刚接到居民紧急报案,这栋楼顶层住户家中,天花板不断往下渗血水,滴落不止,场面十分诡异惊悚,邻居察觉异常,吓得立刻报了警。”
短短一句话,让密闭的电梯间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血水渗顶,绝非小事,这意味着屋内大概率发生了极其惨烈的凶案。
电梯“叮”的一声抵达对应楼层,厚重的电梯门缓缓敞开,扑面而来的是一股若有似无、淡淡弥散的血腥气,阴冷又诡异,让人莫名心底发寒。
案发房屋门口早已围了几名维持秩序的基层辅警,楼道灯光惨白刺眼,将周遭氛围衬得愈发压抑阴森。
屋内大门紧闭,门板厚重严实,隔绝了屋内所有动静,死寂一片,安静得可怕。
楼道角落,一对年轻夫妻惊魂未定地站在原地,浑身紧绷,脸上布满极致的惶恐与慌乱。
男人上身赤裸,周身只穿一条宽松的红色四角短裤,头发凌乱,身上还带着刚从睡梦中惊醒的困顿与惊惧,浑身微微发颤。
他的妻子蜷缩在客厅公共休息区的沙发上,双手死死攥着衣角,脊背僵硬,脸色惨白如纸,毫无半点血色,一双眼睛盛满恐惧,视线死死盯着紧闭的房门,身体止不住地微微发抖,显然是被方才诡异渗血的一幕彻底吓破了胆。
见警方抵达,男人连忙上前,语气急促又颤抖,断断续续地复述着方才惊悚的画面,声音里依旧带着未褪去的后怕。
“警官!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我和我爱人大晚上正好好在房间里休息睡觉,屋里乌漆嘛黑的,突然就有冰凉的水珠一滴接一滴不停滴落在我们脸上、脖子上!”
“我们一开始还以为是楼顶漏水,没放在心上,结果越滴越多,我赶紧开灯查看,抬手一抹,手上全是红红的液体,凑近一闻,一股子浓烈刺鼻的血腥味!这大半夜的,天花板渗血水,你说这吓人不吓人!我们两口子当场就被吓懵了,赶紧跑出来报了警!”
陈北安微微颔首,神色冷峻,抬手屈指,重重叩击在冰冷的防盗门门板上,声音沉稳洪亮:“里面有人在家么?警方办案,请开门配合调查!”
一声、两声、三声……
厚重的楼道里,敲门声清晰回荡,层层扩散,可紧闭的房门之内,死寂沉沉,没有半点回应,听不到丝毫人声、脚步声,整间屋子像一座无人的空宅,静谧得诡异。
持续敲门喊话将近三分钟,屋内依旧毫无动静,死寂如初。
就在这时,对门的住户房门“咔哒”一声轻轻打开。
一位上了年纪的白发老头,佝偻着脊背,手里拄着一根老旧的实木拐杖,慢悠悠探出身来,浑浊的目光看向警方,又瞥了一眼隔壁紧闭的房门,语气笃定地开口佐证。
“警官,我天天在这楼里住着,最清楚情况了!对面这户人家,从头到尾就只有一个女人独自居住,今天下午天还没黑的时候,我清清楚楚看到她已经回来进屋了,之后就再也没见她出过门!”
老人的话音落下,楼道里的氛围愈发压抑凝重。
正常居家的成年人,不可能长达数小时毫无动静,敲门喊话三分钟纹丝不动、不予回应。
连隔壁年迈耳背的老人都能被敲门声惊动开门,屋内正值壮年的住户却毫无声响,答案已然不言而喻。
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屋内早已空无一人,要么——屋内之人,已经出事了。
“破门!”
陈北安眼底寒光一闪,语气干脆利落,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顾登立刻应声上前,配合辅警快速做好警戒卡位,找准门锁受力点,发力强攻。几声沉闷的巨响过后,老旧的防盗锁应声崩开,厚重的防盗门被彻底推开。
一股浓郁腥甜的血腥味瞬间扑面而来,汹涌弥漫,瞬间灌满整个楼道,呛得众人下意识蹙眉屏息。
屋内漆黑一片,没有开灯,窗帘紧闭,遮挡了所有微光,昏暗阴沉的环境里透着致命的死寂与阴森。
众人缓步踏入屋内,空旷的客厅整洁安静,家具摆放规整,桌椅板凳、沙发茶几都井然有序,看不到丝毫打斗、翻动的痕迹,四下静悄悄的,空无一人。
整间屋子唯一的光亮,来自最深处的浴室。
磨砂玻璃门内,透出一片惨白刺眼的灯光,在死寂的黑夜里格外突兀,幽幽亮着,却听不见半点水声、动静,诡异至极。
“里面有人吗?立刻出来!”
陈北安再次出声喊话,屋内依旧死寂无声,没有半分回应。
他眼神一沉,脚步放得极轻,身姿紧绷,带着多年刑侦办案的警惕与敏锐,缓步朝着亮灯的浴室靠近,指尖轻轻搭在浴室门把手上,缓缓向内推开。
下一瞬,恐怖的一幕骤然映入眼帘!
浴室地面早已被大量暗红血水彻底灌满,堆积已久的血水随着门缝开合的力道,瞬间顺着门槛汹涌喷涌而出!
暗红粘稠的血水哗啦啦往外流淌,顺着瓷砖纹路快速蔓延,染红了整片客厅地面,腥甜刺骨的气味瞬间达到顶峰。
陈北安与顾登反应极快,身形同时迅速向两侧侧身躲闪,精准避开喷涌而出的血水,避免沾染现场物证,目光死死锁定浴室内部,眼底满是凝重。
狭小的浴室之内,画面惨烈触目惊心。
孙梅浑身衣物被血水彻底浸透,湿漉漉地贴合在身上,发丝凌乱黏贴在惨白的脸颊与脖颈处,浑身褪去了所有血色,毫无一丝生气。
她整个人无力地瘫倒在冰冷的浴室血泊正中央,四肢平摊,姿态僵硬,双眼圆睁空洞,彻底失去了所有生命体征。
包月不敢耽搁半分,拎着工具箱快步上前,立刻蹲身开展紧急抢救检查。
她指尖快速探向孙梅的颈动脉,指尖触及一片冰凉,脖颈处一道深刻狰狞的割喉刀口赫然醒目,伤口撕裂严重,残留的血液依旧在缓缓外渗,止血彻底失效。
再探鼻息,气息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生命体征已然濒临彻底消散。
“立刻呼叫急救!”包月抬头沉声喊话,语气凝重至极。
楼下待命的救护车火速冲上楼,医护人员轮番接力抢救,可伤势过重、失血过多、窒息时间太久。
当担架将孙梅抬出浴室的那一刻,仪器上跳动的线条彻底归于平直。
抢救无效。
孙梅彻底失去了生命体征,当场宣告死亡。
现场勘查工作立刻全面展开,灯光尽数打开,将整间屋子照得纤毫毕现。
经过细致的痕迹勘验,众人发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细节:
孙梅除了脖颈处这一道致命利落的割喉刀伤之外,全身上下找不到任何一处搏斗伤痕、抓挠痕迹、磕碰淤青,甚至没有半点肢体挣扎、抵抗发力的痕迹。
皮肤完好,四肢平整,衣物除了被血水浸透之外,没有撕扯、破损、凌乱的迹象。
顾登蹲身细致查看尸体姿态与伤口走向,神色严肃,缓缓起身分析,条理清晰,句句贴合刑侦逻辑。
“老陈,从现场痕迹来看,情况很不对劲。”
“死者没有任何挣扎、抵抗、搏斗痕迹,说明凶手动手的速度极快、力道极稳、压制力极强,在死者完全来不及反应、来不及反抗的瞬间,就一刀致命,彻底终结了对方的所有生机。”
“能做到这种绝对碾压式的行凶状态,绝非普通人可以完成。凶手一定是成年男性,体能强悍、爆发力足、身手利落,身形绝对不瘦小,甚至常年锻炼、力量远超常人。只有绝对的力量压制,才能让一名成年女性在毫无挣扎、毫无反抗的情况下,被一刀割喉毙命。”
陈北安伫立在浴室门口,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屋每一处角落,从紧闭的落地窗、锁死的阳台,到完好无损的入户门锁,眼底寒意层层加深,刑侦多年的直觉告诉他,这是一场蓄谋已久、干净利落的精准凶杀。
“门窗全部从内部反锁闭合,落地窗、阳台窗锁完好无损,入户门锁没有任何撬动、破坏、技术开锁的痕迹,全屋没有强行闯入的物证。”
他缓缓开口,嗓音低沉凛冽,字字精准,直击案件核心疑点。
“凶手绝非陌生人闯入作案,百分之百是死者熟人,是孙梅完全认识、毫无防备的人。”
“目前只有两种作案逻辑可以吻合现场所有痕迹。第一,凶手是孙梅亲自开门,主动放进屋内的熟人;第二,凶手提前持有这套房屋的入户钥匙,或是掌握房门密码,能够无声无息、无需破坏门锁,自由进出房屋。”
话音落下,楼下技侦组人员立刻传来监控调取结果,实时同步画面线索。
“陈队!小区公共监控已经全部调取完毕!时间段精准锁定今晚案发时段!”
“监控画面清晰记录:今晚晚上七点十分,黄大仙独自一人进出小区大门,步行进入楼栋,成功抵达本单元楼层;晚上八点整,身怀六甲的马莉,独自乘坐电梯,抵达孙梅所在的楼层,全程行动轨迹清晰可查。”
两条关键线索浮出水面,将两名重点嫌疑人直接锁定。
顾登盯着监控传回的画面,眉头紧紧拧起,满脸困惑,对着身旁的陈北安继续分析推理,语气带着浓浓的不解。
“老陈,这就矛盾了。”
“按现场行凶特征来看,凶手是体能强悍、爆发力极强、能做到绝对碾压的成年健壮男性。可两名重点嫌疑人完全对不上!”
“马莉是怀孕六个月的孕妇,身形单薄、身子笨重、行动不便,自身尚且需要旁人照料,身体条件、体能力道完全不具备瞬间碾压成年人、一刀利落割喉的行凶能力,绝对不符合凶手特征。”
“至于黄大仙,年纪偏大,身形瘦弱、气力不足,常年只是摆摊算卦,没有任何格斗、发力基础,就算他有行凶的胆子和动机,也绝对做不到这种毫无拉扯、毫无挣扎、完美碾压的利落行凶效果!”
“那说到底……到底是黄大仙动的手,还是马莉?亦或是我们漏掉了其他人?”
顾登百思不得其解,两条线索全部到位,却双双与现场凶手特征相悖,整个案件瞬间陷入诡异的僵局。
陈北安双手插进裤兜,身姿挺拔凛冽,漆黑的眼眸缓缓扫过屋内的客厅、走廊、浴室,最后目光沉沉落在紧闭的卧室房门上,周身气场冷得吓人,神色平静却透着洞悉一切的笃定。
“你说的没错。”
他淡淡开口,语气沉稳笃定,字字清晰:“马莉、黄大仙,二人都绝对不是真正的行凶凶手。”
“但他们深夜接连到访,绝非无的放矢,二人各有私心、各有意图,就算不是杀人真凶,也绝对和这起案件脱不了干系,藏着别的隐秘。”
顿了顿,陈北安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精光,语气带着十足的掌控感:“至于真正的凶手是谁,我已经有答案了。”
“谁?!”
顾登瞬间瞳孔骤缩,眼睛瞪得通圆,满脸震惊错愕。
案件疑点重重、线索矛盾、毫无头绪,所有人都陷入僵局,陈北安竟然已经锁定真凶?
他满脸不可思议地看向身旁冷静凛冽的陈北安,满心皆是疑惑与震惊。
陈北安并未解释半句多余的推测,也没有回应他的疑问,只是抬步,径直朝着屋内最深处、紧闭的主卧方向走去。
脚下的血水微微漫动,发出细微的湿滑声响,死寂的屋内,只剩下众人沉稳的呼吸声。
他缓缓抬手,指尖搭在冰凉的卧室实木门把手上,动作缓慢,一点点拧开把手。
“咔哒——”
轻微的开门声响,在死寂的凶宅里格外刺耳。
就在卧室门缝被推开的一瞬间,一道凛冽寒光骤然从漆黑的卧室内部暴射而出!
一把锋利冰冷的工兵刺刀裹挟着凌厉的劲风,直直朝着门外的陈北安狠狠刺出!速度极快、力道极猛、角度刁钻,招招致命!
暗处藏匿的人影身形极其矫健魁梧,浑身肌肉线条紧绷,身形高大壮硕,是常年健身、力量爆棚的健硕肌肉男。
一击刺空之后,他毫不犹豫,双腿骤然发力腾空,一记凌厉狠绝的螳螂腿横扫而出,精准刁钻,直奔陈北安脖颈要害,试图瞬间锁喉制敌、一招毙命!
速度迅猛,力道凶悍,动作干净利落,格斗技巧极其娴熟,爆发力骇人,完美吻合现场凶手绝对碾压的行凶特征!
千钧一发之际,陈北安反应速度极致迅猛,身形骤然侧身闪避,堪堪避开这致命一腿,冰冷的刀刃与凌厉的腿风擦着耳畔掠过,险之又险。
“小心!”
顾登瞬间回神,神色剧变,立刻抽出配警,快步冲上前辅助合围,加入缠斗,牵制暗处的神秘男子。
现场局势瞬间从勘查破案,转为激烈对峙抓捕。
包月第一时间摸出对讲机,语速急促严肃,立刻召集楼下所有待命辅警、警力火速上楼支援,封闭整栋楼层,封锁所有出入口,杜绝嫌疑人逃窜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