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家府邸。
今日是姬清仪的生日。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府邸褪去了平日的静谧,此时显得分外热闹。
一名不愿透露姓名的刘倾月带着数十名佣人有条不紊地各司其职。
府邸大门外,两排穿着笔挺黑色西装,戴着耳麦的安保人员身姿挺拔,隔绝了所有无关人员与媒体镜头,只留下贵宾车道。
忙碌半天的刘倾月来到了一处偏厅坐下,喝了几口茶水后,他吩咐了一下众人,随后问起了一旁路过女仆:姑爷醒了没?”
女仆恭敬回答:醒了,正在用早膳。
刘倾月面不改色点头,随即朝着餐厅走去,可是当她从落地窗看到苏橙之时,眉头顿时蹙了起来:真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刘倾月一边说着一边朝着餐桌方向走去,苏橙正端着汤碗在喝汤,一眼就见到了从餐厅里出现的刘倾月,放下碗筷,瞥了一眼:早上好,吃了没,没吃也别吃。
“早上我不是派人给你送去衣服了吗?”
刘倾月没好气道:你现在穿着不明摆要惹大小姐不开心吗?赶紧回去把衣服换掉。
“这件有什么问题吗?”苏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礼服,这是观棋上次为他量身订做的,款式和颜色皆为他喜欢的款式。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她小棉袄送的。
刘倾月闻言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她一字一句道:没有问题,但问题在于,今早给你送去的衣服也是大小姐亲自为你制定的。”
“嘶——”
苏橙听完这话,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刚起床怎么又陷入了这种修罗场问题。
换,清仪会开心;
可若是脱下,观棋多半心里也有小失落。进退两难,左右都顾及不全。
于是,苏橙眉头紧锁,看着面前的美味佳肴,却没有了任何食欲。
刘倾月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微动,她走近苏橙,语气柔和了些许,带着哄孩子语气:今天是大小姐的生日,你就不能偏爱大小姐一次,让大小姐高兴一回?
苏橙双肘抵在餐桌边缘,十指交叉相扣放在下巴处,整个人沉在静默的沉思里。许久,他缓缓抬眼:“放心,我自有分寸。”
“是吗?”刘倾月也学着他的样子,坐了下来,将手肘抵在桌面,双眸深邃,看不到丝毫感情:苏君,其实我更喜欢战争。
“那你指定要失望了。”
“所以又要一碗水端平?穿校服?”
“那你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吗?”
听闻此话,刘倾月放下了手肘,一手撑着侧脸,一手支着额角,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盯着苏橙,轻启薄唇:跟我来。”
“哦?不会又是什么馊主意吧?”
“拜托,我可是传说中的智力担当。”
两人一边拌嘴,一边朝着某处方向走去。
很快,来到了一栋房间门外。
这房间苏橙并不陌生,
因为他也曾经住过。
没错,是刘倾月的闺房哒。
“进来吧。”刘倾月将房门推开,走进了屋子,漫不经心地坐在了沙发,翘起腿,女仆裙子下的白丝裤袜展现出来。
她抖了抖白丝小腿,双眸凝视着苏橙:很早我就跟你说过,遇到这种问题,便需第三重身影入局斡旋。”
“啊?这种事还要来一遍吗?”
“哼,人情世故向来如此,两两对峙终会失衡,唯有三角相依,方能维系稳固羁绊。”
她从沙发起身,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柜内各式女装摆放得整整齐齐,唯独一套塑封的男士西装格外惹眼。刘倾月取出西装,递至苏橙面前,语气干脆:“换上。”
“搞了半天,让我穿你这套?”
“你别多想,这是我给未来男友量身定制的。”刘倾月面不改色,把西装往他怀里一推,语气淡淡,“不过今天大小姐生辰,别出岔子。我就当吃个亏,暂且借你穿一回。”
“我委屈点,吃点亏也没什么。”
说完,她也不管苏橙什么反应,径直转身离开了房间,并砰的一声关了房门。
苏橙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勾起笑容,随即他打开包装,结果发现这款西装的款式与色号融合了清仪款和观棋款两大风格,清雅、简单而不失品味。
不对,还夹带了私货。
“…”
他不禁摇了摇头,随即试穿了一下,发现严丝合缝,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
啧啧,死傲娇。
未来男友竟是自己!
哼,果然是天生邪恶的反骨小鬼!
“刘倾月是好女孩啊!”
“不对,只限今天是好女孩。”
………………
与此同时,贵宾车道驶来一辆黑色轿车。一众身着女仆装的侍者躬身上前,恭敬拉开车门,一位身着礼裙的少女缓步下车,只是神色格外反常,透着几分紧张与无措。
“爱野小姐,欢迎莅临寒邸,请随我来。”执事制服的青年女侍,戴着洁白规整的手套,微微躬身,姿态恭谨地行了一礼。
少女正是爱野真理衣。
也是目前最先抵达的宾客。
“哦…好。”
爱野真理衣有些恍惚地应了一声,她已经有十年没有踏足这个地方,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正准备跟着执事走向宴会大厅,忽然停下了脚步。
因为后面又有一辆车缓缓驶了过来。
后座走下来一个金光闪闪的少女。
她一袭红色晚礼服,精致的妆容,将她衬得有点高贵典雅,至于为什么是有点?
因为,
这少年莫名给人一种不太聪明的感觉。
“威廉学姐?”爱野真理衣需要一个同伴,来缓解不适感。因此,看到来者是可妮莉娅,便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意。
事实上,其实这两人并不熟络。
“唉…咦?爱野学妹吗…?”可妮莉娅见状呆愣住了,两人平日可没什么交集,但是,爱野真理衣作为财阀千金在学院的名声极高,所以她自然也知晓一些她的事迹。
是啊,我是爱野真理衣。
爱野真理衣的态度极为热情,她快速走上前挽住了可妮莉娅的胳膊:“我在苏橙口中可是经常听到你的大名!
哈?苏橙口中?我的大名?
可妮莉娅有些受宠若惊,但瞬间反应了过来,追问:“他都说我什么了?”
“额…”
爱野沉默了一瞬,因为这明显是客套话,但还是开口道:他说,你很聪明...嗯...还有,你长得漂亮...嗯...人美心善。”
是吗...哪里哪里…可妮莉娅傻笑一声,随后两人并肩走向大厅,两人由于聊的太投入,丝毫没注意到身后又来了一辆车。
“学姐,您先请。”
“不,还是学妹请。”两人在门口开始互相礼貌推辞,然后,就这样在门口,你推我让,谁都没有先进去。
“抱歉,借过一下。”
就在这时,
两人后方突然响起了清冷女声。
两人听到这个声音,下意识转头。
只见,三道靓丽的倩影屹立后方。
分别:
李曌曌、李观棋还有一只顾若雪。
三人迈着从容的步伐,缓缓朝着两人走来,路过还分别冲着两人微微颔首示意。
“别愣着了,大家一起进去吧。”李曌曌露出天使笑容,一副亲昵的模样,分别挽住了两名的手臂,将她们往里面引。
…………
主卧。
少女独坐在梳妆台前,一袭素白睡裙,乌发松松垂落肩头。五官精致绝伦,眼角那颗泪痣轻点,平添几分柔媚。她美得惊心动魄,却又自带疏离,让人不敢轻易直视。
正是姬清仪。
但此刻,她正闭目养神。
按道理,半个小时前就会有人来为她梳妆打扮,可她却在这里坐了近二十分钟。
但她并不急躁。
她的心很平静,甚至是波澜不惊。
因为,她知道,今天苏橙会有安排。
果不其然,下一秒——
“笃、笃、笃~”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但这敲门动静并不是她熟悉的任何人。
“进。”
姬清仪依旧闭目养神。
房间的大门被人推开。
陌生的脚步声还伴随一阵香风。
很快人影在她背后站定。
姬清仪睁开双眸,眼底划过一丝意外。
透过梳妆镜的镜面,她瞥见了来人。
年少时的玩伴,
曾日日跟在身后的小尾巴。
世事辗转,一场变故,
便断了所有交集。
与其说断了,不如说对方是躲着她。
爱野真理衣。
“姬姐姐,生辰快乐。”
爱野语气有些结巴,脸颊泛起一抹红晕,看样子是兴奋与激动。
她不知该说些什么。
源于幼年时那场亏欠与背叛,她心中始终压着对姬清仪的深重愧疚,长久以来不敢直面对方,更无法与自己和解。这份执念渐渐扭曲,让她近乎偏执地模仿着姬清仪的模样与言行,活成了对方的影子。
直至不久前苏橙主动寻来,一路给予她诸多开导与提点,助她慢慢解开桎梏。
谢谢你的祝福。
姬清仪面无表情地回复了一句,继续闭目养神,似乎不愿再搭理她。
姬姐姐,我是过来为您梳妆打扮的。
爱野真理衣见状,急忙解释了一番。
“嗯。”
姬清仪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答。
她知道这是苏橙的特意安排。
爱野真理衣见状,也不再多言,指腹轻轻理顺垂落的长发,动作轻缓而又专业。
“有心了。”
姬清仪感受到对方的动作,专业程度远超她想象,想来没少为此特地练习。
爱野真理衣听到她夸赞自己,脸色更红了:姐姐别嫌我手笨就好。
姬清仪睁开美眸,意外看到她手指处的包扎痕迹。
爱野也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缩回手。
姬清仪没有追问。
爱野也没有主动解释。
两人就又这样沉默了下来。
可待到梳理宴会发髻之际,姬清仪神色微怔,一时陷入恍惚。只因爱野手中有支木簪,于她而言,藏着一桩难以释怀的憾事。
在梦中,苏橙曾赠送过她一支木簪。
可梦醒,木簪自然而然也就一同消散。
姐姐,是在好奇这只木簪吗?
看着她出神,爱野真理衣好奇地问道。
闻言,姬清仪抬眸望向她。
“这支木簪……”爱野真理衣见状,连忙轻声解释,“是我上周与苏橙会长一同亲手打磨的,想以这种方式当作生辰礼物赠予您。”
“谢谢,我很喜欢这份礼物。”
“真的吗?太好了,橙不欺我!”
“嗯?”
姬清仪投以微妙的眼神。
“嘿嘿。”
爱野傻笑一声。
“等会儿随我一同出去吧。”
“跟在你身后吗?”
爱野兴奋地问了一句。
“跟在我身旁。”
“可是我还是想要跟在你身后。”
“随你。”
“好。”
爱野轻巧挽起她鬓边落发,稳稳固定。
至此,造型已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