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座皆惊。
摧毁中世界不难，涅盘境修士全力出手也能做到。
但永久性摧毁，让那片区域再也无法恢复灵气、无法孕育生灵，这就完全是另一个概念了。
文明灭绝。
就算毁灭是比创造更容易的。
但是杀伤力达到这个高度，也需要技术了。
科学院首席院士科学家开口。
“技术上有两个难点。”
“第一，祖符的拆解之力难以稳定封存，稍有不慎就会反噬载体。”
“第二，丹宗的空间放大技术我们只掌握了三成，放大倍率不够，威力会大打折扣。”
罗林眯起眼。
“给你们一年时间，能不能突破？”
科学家沉默片刻，点头。
“能有所突破。”
“但我必须提醒，这种武器的反噬风险极高。”
“一旦在己方疆域引爆，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大规模使用，大概率会触发天道的直接针对。”
“我们现在还没做好和天道正面对抗的准备。”
罗林点头。
“威慑武器，首要作用是威慑，不是使用。”
就像核武一样。
最大的价值是摆在发射架上。
而现在的大乾帝国，虽然有核弹级别的武器，可是却不足以威慑那一个个超级势力。
“有它在，圆道者就不敢轻易对大乾本土动手。”
“他们赌不起。”
“赌我们会不会鱼死网破，拉着半个仙界一起陪葬。”
会议最终全票通过立项。
天倾计划正式启动，调集全大乾三成的科研资源倾斜攻关。
首批试验弹的生产计划同步排上日程，预计八个月后进行第一次亚世界试爆。
散会后，军部元帅留在最后。
他看着罗林，低声道。
“真走到那一步，我们会和魔主没区别。”
罗林看向窗外，帝都的万家灯火铺展到天际。
“区别在于，我们不想用。”
“但我们必须有。”
“没有牙齿的善良，就是等着被人宰割。”
这一代的元帅沉默片刻，躬身行礼，转身离去。
会议厅的灯光熄灭，只剩罗林一人站在原地。
……
……
前线安全区，英灵小队的模拟训练场。
五名英灵战士站在场地一端，每个人的手腕上都戴着一块黑色的便携式终端。
这是第一批下线的战术辅助终端，重量不到三两，灵能续航可达三十天。
他们的对手，是二十名元婴巅峰的傀儡士兵，外加一名涅盘初期的傀儡统领。
五对二十一，境界全面劣势。
队长抬手看了眼终端，屏幕上已经标注出所有对手的位置和灵力波动。
“战术编号乙七三。”
“一号二号走左翼，三点钟方向有空间褶皱，可以借势。”
“三号四号绕后，终端标了三处能量薄弱点，优先破坏。”
“我正面牵制。”
话音落下，五人同时动了。
终端的蓝色提示在视网膜上飞速闪过。
【左侧傀儡挥刀时间：0.5秒，格挡角度：73度。】
【后方三点钟方向有盲区，前进八丈可进入视野死角。】
每一个动作都经过精确计算。
他们的走位踩着最刁钻的角度，攻击落在最薄弱的节点。
二十名傀儡士兵连他们的衣角都碰不到。
十息过后，二十名傀儡全部报废。
五人毫发无损。
涅盘初期的傀儡统领怒吼着冲上来，周身魔气翻涌。
队长不退反进。
终端瞬间算出九种应对方案，最优解直接投射出来。
队长侧身避开对方的重拳，手腕翻转，短刀刺向统领心口的能量核心。
一刀命中。
傀儡统领的动作僵在原地，轰然倒地。
模拟战结束，用时十五息。
零伤亡，全歼对手。
这可是五名元婴中期的英灵，打赢了一名涅盘初期加二十名元婴巅峰。
换在以前，说出去没人会信。
队员们摘下终端，互相碰了碰拳头。
“这玩意儿是真好用，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操作，跟着提示走就行。”
“感觉像开了天眼，对面想干什么全知道。”
“就是个战术玩具，习惯了也就那样。”
队长笑着把终端收起来，语气轻松。
对他们来说，这确实只是件新式装备。
和灵能枪、空间锚定弹等各种新式武器没本质区别，都是工具。
……
……
同一时间，核心区沦陷区，一处通灵者的秘密聚会。
十几名修士围坐在篝火旁，中间的天眼通修士盘膝而坐，额头上渗出汗珠。
突然，他浑身一颤，睁开眼睛，眼神空洞。
“我看到了。”
“黑甲神兵，自虚空而降。”
“他们行止如律令，出手如雷霆，屠戮邪祟如割草。”
“魔气碰到他们，就像冰雪遇上烈火。”
周围的修士纷纷屏住呼吸。
“是神界的援兵吗？”
“天道终于派神兵下来清剿魔潮了？”
天眼通修士缓缓点头，声音带着敬畏。
“是神谕。”
“绝对是神谕呀！”
“天道降下神兵，救万民于水火。”
“这些神兵，就是我们的希望。”
聚会的修士们激动起来，有人当场跪下，对着虚空叩拜。
消息很快传开。
越来越多的人相信，天道派出了神兵天将，正在沦陷区斩杀魔头。
不少逃难的散修开始往“神兵出没”的区域聚集，希望能得到庇护。
情报传回大乾指挥中心的时候，值班的参谋们笑成一片。
“神谕？神兵？”
“他们说的不会是咱们的英灵小队吧？”
“还真有可能，英灵穿的黑甲，又是从亚世界出来的，可不就是虚空而降。”
“合着咱们测试新装备，在他们眼里成神迹了。”
“认知差就是这样。”
“我们眼里的玩具，他眼里的神谕。”
“不过也没什么好笑的，只是文明的阶段不同而已。”
“技术爆炸是存在的。”
“若是让核心区这么多的人口得到了知识，可以短时间内发生爆发式的增长。”
……
……
亚世界行宫，智囊团的闭门会议开了整整三天。
罗林坐在主位，面前的光幕上铺满了资料。
从五大灾厄的爆发时间线，到伪人一族的崛起节点，再到上古魔主的复苏轨迹。
所有事件按时间顺序排列，密密麻麻的因果线交织成网。
“溯源计划也得启动。”
“我们要做的，是反向推演天道的隐藏后手。”
“弄清楚它到底还有多少棋子，还有多少底牌没翻出来。”
随着不断的渗透。
获得的情报越来越多。
逆推过去的布局，得到更多的情报，也是可以做的。
俗称：考古。
智囊团首席往前翻了一页资料。
“目前已经确认的天道干预事件，最近的几次，分别是五大灾厄投放、伪人一族融合、魔主解封加速、无数超古代强者复活。”
“前三次事件的目标高度一致，都是倒逼核心区提升技术水平，同时消耗域外势力的力量。最后一次则是为了处理掉其余大世界丢到仙界大世界的残界。”
另一名智囊接过话头。
“前两次我们都亲身经历了。”
“五大灾厄逼得我们提前入局焚天盟，也让核心区开始重视寂灭域。”
“伪人一族倒逼核心区研究亚世界技术，也消耗了七大道统的大量资源。”
“现在的魔主是在倒逼核心区研究轮回体系。”
“每一次浩劫，本质上都是一次技术升级的强制补丁。”
天道从来不是慈悲的，也不是邪恶的。
它只是一个维持系统稳定的程序。
每当文明发展到一定程度，或者外部威胁出现，它就会投放“浩劫”。
用杀戮倒逼进步，用灾难维持平衡。
罗林思索着。
丹宗舰队与龙族大世界战争。
“你们有没有想过，这场战争，也是一个变数触发点。”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丹宗和龙族，都是大世界级别的势力。”
“他们的战争波及到仙界，会发生什么？”
“天道会坐视不管吗？”
智囊团首席皱起眉。
“您的意思是，天道已经在布局应对这场风暴了？”
“很有可能。”罗林点头，“魔主复苏得太快了。”
“按正常速度，他至少还要一百年才能恢复到圆道境。”
“现在硬生生提前了几十年，说没人推波助澜，我不信。”
“天道很可能是想提前把魔主养起来，当成对抗外来舰队的棋子。”
会议厅内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这个猜测很大胆，但逻辑完全通顺。
仙界作为交通枢纽，历史上肯定经历过多次跨世界战争。
天道有成熟的应对机制，一点都不奇怪。
如今。
既然已经得到了外界大世界爆发战争的情报，那么仙界的天道提前做准备，也是有可能的。
一名年轻智囊提出疑问。
“那我们呢？”
“天道会不会把我们也当成棋子，用来对抗丹宗或者龙族？”
罗林看了他一眼。
“会。”
“不仅我们，核心区七大道统、妖族、魔主，全都是它的备用棋子。”
“只要外来威胁足够大，它会把所有能用上的力量都推上去。”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跳出这个棋盘。”
“不被它当枪使。”
会议最终确定了溯源计划的三个方向。
第一，深挖纪元历史，找出天道应对外来入侵的过往案例，总结规律。
第二，加强对丹宗舰队的监控，提前预判战争波及的范围和时间。
第三，加速雾隐工程，降低大乾的存在感，避免被天道优先选中当炮灰。
散会后，罗林独自留在会议厅。
他看着光幕上错综复杂的因果线，低声自语。
“想拿我们当挡箭牌？”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你打你的算盘，我走我的路。”
“真到了那一天，谁利用谁，还不一定。”
窗外的亚世界乱流缓缓涌动，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海。
……
……
亚世界深处。
古碎片探索队停下了脚步。
队长抬手示意全队噤声，眼神落在前方的半透明光膜上。
光膜漂浮在虚空里，直径约百丈，表面流转着古老的能量纹路。
“检测到稳定的记忆投影能量，级别很高。”
队员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
“至少八个纪元以上的历史封存，从没被人触碰过。”
这片古碎片区域。
是大乾探险队三个月前发现的。
到处都是远古战场残留的空间碎块，封存着不同时期的历史影像。
之前找到的投影，大多是小范围的修士厮杀，价值有限。
这一次，明显不一样。
队长深吸一口气。
“激活采集装置，小心点，别破坏了结构。”
特制的探测仪贴在光膜上，淡金色的纹路缓缓蔓延。
光膜一点点变得清晰。
里面的画面逐渐展露出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画面里，是亚世界的边缘地带。
两支庞大的舰队正在对峙。
左边的舰队通体赤红，舰首刻着丹炉形状的徽记，和丹宗舰队的徽记高度相似。
右边的舰队覆着青金色的鳞甲，散发着浓郁的龙威，显然是龙族的战舰。
双方没有任何交涉，直接开战。
无数道光束从舰炮中射出，照亮了昏暗的虚空。
空间被打得层层开裂，亚世界的结构像玻璃一样碎开密密麻麻的纹路。
一艘龙族战舰被击中，舰身炸开刺目的火光，残骸撞向旁边的空间壁垒。
撞击的瞬间，整片区域的空间彻底坍缩，形成一片巨大的死域。
战斗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丹宗舰队付出三艘战舰损毁的代价，击退了龙族舰队。
剩余的战舰穿过空间裂缝，消失在画面尽头。
投影到此结束。
光膜渐渐黯淡，最终化为飞灰。
探险队全员沉默了很久。
他们不是没见过大战。
但这是大世界级别的战争。
两支来自不同大世界的舰队，在仙界的亚世界边缘大打出手。
余波就撕裂了空间结构，形成的死域至今都没有恢复。
队长最先反应过来。
“全部资料打包加密，立刻传回帝都。”
“这东西的价值无比巨大。”
资料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科学院和军部。
科学家带着团队连夜分析。
第二天一早，完整的分析报告就放在了罗林的案头。
报告里写得很清楚。
这场大战发生在八点五个纪元之前。
交战双方，确认是丹宗文明与龙族大世界的先遣舰队。
战斗规模，双方投入战舰共四十七艘，战力折算下来，相当于十八位圆道者同时出手。
战斗造成了巨大的空间损伤。
根据考古结论，至少耗费了一个多纪元的时间才完成了修复。
“好家伙，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