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算是最近以来，王茂平难得感觉心情不错的一天，究其原因，他觉得是因为，昨天给自家儿子上了一节写作课。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最近可以多抽出些时间，放在自家孩子的学业上。一定要当个对自家儿女学业上心的父亲才行。
顺天府的官吏们也因为自家大人面色缓和，心神也跟着放松了一些。
“今天的心情倒是还不错！”齐羡离进入正堂的时候，发现自家师弟难得没有皱着眉头。
“因为今天我带了秘密武器。”
“秘密武器？”
“嗯！”杀伤力很大的秘密武器，他都不敢轻易去闻，但可以让师兄开开眼界。说罢将香囊从袖子里拿了出来，摆在了桌子上。
看到香囊，齐羡离觉得师弟应该是在炫耀，看来小年儿最近调香的技艺精进了不少。毕竟都将香囊拿到府衙来炫耀了。
想到这里，便将香囊拿了起来，随后就打了一个寒颤，感觉自己的鼻子已经失去了作用。
“是不是很提神醒脑？”这种提神醒脑，如果硬要形容的话，就是一种充满杀伤力的寒气从鼻腔直冲天灵盖，差点就起到冰封的效果。
“确实！”提神醒脑的效果的确是好，他只能说真不愧是小年儿，能够做出如此与众不同的香囊：“这香囊……”
王茂平很佩服，自家师兄对着这个香囊也能找到夸奖的角度。这个夸赞他虽然替闺女收下了，但不打算告诉闺女，原因很简单：“师兄，别夸了，我都怕年儿听到会骄傲。”
“改天让年儿也给师兄制一个香囊。”
齐羡离面色一僵，其实大可不必如此，他来正堂是做什么来着，对，想起来了！
“关于……”
师兄，话题转的有些生硬，该不会是被香囊吓到了吧。
“大人，东城兵马司指挥求见。”
不得不说，东城兵马司指挥来的时间刚刚好。王茂平正好与师兄谈论完正事，此时相互对视了一眼，大概猜到了指挥封逻求见的原因。
在见封逻之前，王茂平还不忘把香囊收起来，杀伤力太大，还是别让其他人打破对香囊认知的好。
“两位大人，这次过来是有关于巡查的事情。”封逻走进门口，便直接开门见山。
“巡查的事情，兵马司自行决定就好。”虽然猜到了对方要汇报的事情，但有些态度还是要表明的，顺天府并不会干预兵马司的公务。
封逻当然知道这一点，只是如今的情况是一定要汇报的：“大人，主要是涉及到鬼市一带。”
“哦？那封指挥不妨详细说一说？”
“是……”
如今皇上尚在病中，为了防止宵小之辈，暗中有所图谋，兵马司的巡查越来越严格，朝廷还命都卫府调配兵卒来协助兵马司。所以，现在京城之中巡查的兵卒比以往要多很多。
只是协助的人手来自都卫府，所以在分工合作上需要慢慢磨合。协助他们东城兵马司的是后军都卫府。经过短暂的磨合之后，都卫府觉得分工可以分的再明确一些，说实话，这也正中兵马司的下怀。
分的越明确，责任也就越明确，省的到时候相互推诿。只是他们兵马司所管辖的范围内有一处地方很特别，那就是鬼市那一带。
虽然不知道究竟特别在哪里，但顺天府很重视，封逻原本想着这一带的巡查继续由他们兵马司来负责，可都卫府却提议由他们负责，而且给出的理由也有理有据。
这就是封逻来顺天府的原因。他没有在第一时间反驳都卫府是想先明确王大人的想法，如果王大人希望他们兵马司来巡查那一带，而不希望都卫府插手的话，那他再行动也不迟。
再有，他还隐隐有些疑惑都卫府的提议刚好将那一带分了进去，究竟只是巧合，还是也知道一些隐情。如果是后者，那么他更需要知道王大人的想法。
“如果兵马司与都卫府都觉得合适的话，本官当然也觉得很好。”王茂平给出了回答。虽然回答的并不算直白，但他觉得对方是一定能够听得懂的。
封逻听懂了，心中的一丝担忧也卸了下去：“大人说的是。”
也就是说，眼前这位王大人丝毫不介意让都卫府插手那一带。突然他感觉自己全都懂了。不管鬼市的那一带，到底有什么特别，都卫府都是来接手的，而王大人也是默认这件事情。
眼见着面前的指挥脸上似乎有恍然大悟之色，王茂平觉得这位应该是误会了什么，还是得赶紧提醒一下才行。
“风雪将至，还是要警惕宵小之徒借机生事。”
“下官谨记。”
看来他的提醒还不够明显，让封指挥误以为这只是寻常的一句嘱咐而已。
“唉，到底要是知己知彼才好。”
“府尹大人，这是又读了史记所以有感而发？”一旁的齐羡离也决定帮一帮忙。
“是啊，膑足黥面，到底是令人唏嘘！”
王茂平觉得这次他们师兄弟配合，提示的已经很明显，直接告诉对方现在肯定是不可能的，接下来就要看封指挥能否自己领悟了。
封逻当然知道顺天府的府尹府丞不可能闲来无事在他面前抒发对于史记的感慨，一定是有所深意。因此，来的时候是带着疑问来，离开的时候带着更大的疑问离开。
并不知道对着他离去的背影，有两声叹息。
“封指挥应该能够想明白吧。”
“嗯，应该可以。”王茂平对于指挥封逻还是很有信心的。
而指挥封逻是在迈进兵马司的时候，想通的，瞬间就感觉后背发凉，额头开始冒汗，使得兵马司的兵卒觉得自家大人真是身子太结实了些，大冷天满脑门的汗。丝毫不知道，自家大人不是热的，是吓的。
封逻之所以被吓到，是因为答案有些吓人，无论是提到史记还是提到膑足黥面，都是为了提醒他一件事，那就是不要把心怀不轨之人当成朋友。也就是在提醒他，不要把敌人当成朋友。
那么敌人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