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十二
唐鸿这次来丹州，除了来看看唐今，还给唐今带来了个消息。
“只怕你没法继续在丹州过你这空闲日子了。”
唐今动作微微一顿，“京中局势……”
按照她和公主的谋划，公主皇帝太子三党的和平至少还能维持个两三年。
玳王刚被铲除，她借着守孝的名头，正好留在丹州这边替公主接收玳王留下来的军备势力。
怎会突然要她回京呢？
唐今想到什么，看向唐鸿。
除非是——
唐鸿平静的话语肯定了她的猜想：“皇帝一月前不慎自马上跌落，身体不大好了，他与太子密谈多次，有了扶持太子之心。”
曾经那个年迈的皇帝不希望被年轻力壮的太子夺权，于是扶持起公主，让公主与太子打擂台。
只要在二者相争之时，偶尔敲打一方，偶尔偏向一方，他便能牢牢握紧他手中的权力。
可当他意识到自己的身体要不行了，真的需要他确定一个继承人的时候。
面对同样野心勃勃的男儿和女儿，他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那个明显次一等的存在。
毕竟男儿继承大统才是所谓的正道。
唐今想到这里不禁轻笑了笑，淡色的眸底不见分毫笑意，“拿人当个工具使，用不着了又想把工具丢开……”
却也不看看自己究竟有没有控制这工具的能力。
京中局势发生了如此大的转变，唐今确实没法再在丹州待下去了。
她要回京。
此番回京并不能暴露身份，不然还不等她到京城，一个违抗圣旨，没有老实待在丹州守孝的罪名就要先砸到她头上来了。
她只能掩盖身份秘密入京……
也因为这样的惊变，她此前往玳王谋反证据里塞的那些个太子书信，倒好像没有太多的用了。
——好在玳王贡献的也不仅仅是一个挑拨皇帝太子关系的机会而已。
他留下的那些个战马骑兵，那些个弓弩利剑，才是最有用的东西呢。
这些东西一部分当作玳王谋反的证据充公，一部分则被唐今和闻剑暗中转移了。
唐今将视线投向唐鸿：“我离开后，丹州这边就劳阿娘替我费心。”
唐鸿依旧将手揣在袖子里，端的是一副出尘脱俗的道家仙人模样，但说出来的话却凌厉异常：“大事当前，切莫瞻前顾后。”
真走到了需要见血的那一步时，千万不能犹豫——
若公主顾忌弑君杀父的名声不好听，便当由她们这些臣子代劳。
唐今拱了拱手，“孩儿明白。”
……
既是要秘密回京，那唐今离开丹州的事就不能让太多人知晓。
也好在唐今来丹州后，结交的人并不多，实际只需要跟身边亲近的人交代一下就好了。
平墨和几个公主派给她的侍从，是要护送她一同回京的。
秋池微雨等人目前在柳家做事，也不常见唐今。
这算来算去，最后需要特别交代一下的，实则只有柳承和柳香泥。
柳承不必与她多说，她听唐今说要离开一段时间，此事不能告知他人，便懂了。
唐今还把她领到了唐鸿面前——
唐鸿名下就有唐今这样一个出类拔萃的学生，在京中想要拜她为师的人可不在少数。
唐鸿也确实收了一些心性不错的女学生，如今大半还在读书，但有一些也能给公主做事了。
自家娘亲爱教学生，柳承又着实是个好苗苗，唐今当然就不能错过这免费薅自家娘亲羊毛的机会，把柳承给塞到唐鸿手里了。
唐鸿对此回了她一个死鱼眼，然后就仙风道骨地一本正经逗新学生去了。
最后才是柳香泥。
柳香泥其实也不用跟他说太多，他一向都是唐今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又乖又听话的。
只不过这一次他察觉出了一些不同。
夜晚，躺在床上，唐今跟他说起这些的时候，他紧紧抱住了唐今的腰，脑袋埋在她的怀里：“大人……要平安。”
尽管唐今并没有跟他说她离开是要去做什么的，可他还是感觉到了一种危险。
唐今摸了摸他的脑袋，声音温柔：“大人会平安的。等到大人回来，就和香泥成婚，让香泥做我的正房好不好？”
——唐今也从柳香泥的嘴里听到了一些正房能发卖他这种小妾之类的话的。
柳香泥唰一下抬起了脑袋，羽扇一样的睫毛衬托得一双睁圆的猫儿眼格外明亮：“我……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唐今在他脸颊软肉上轻轻掐了一下，“香泥愿意和大人成婚吗？”
“我愿意！”柳香泥当然愿意了！
他望着自己面前的大人，又实在没有忍住，眼眸弯弯，唇角也弯了起来，直接凑过去一口就亲在了唐今的脸颊上。
软软的唇瓣贴着唐今的脸颊滚来滚去的，滚到她耳边便开始呢喃轻咬，一声声软语唤她：“大人，大人……”
他好喜欢大人。
喊着喊着，便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热气都滚在唐今耳边。
唐今耳红之余倒也忍不住将他抱紧，跟着他一起笑起来。
只是看着他这副单纯好哄的模样，虽知晓他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但还是忍不住交代起来：“我不在的时候，香泥不要让别人‘碰’，也不要让别人……咳。”
唐今移眸掩唇咳了一声，才问他：“知不知道？”
柳香泥点头，又抱住唐今的胳膊，语气黏糊糊地在她耳边说：“香泥只让大人碰。”
不管是嘴巴，还是……
全都只给大人碰。
柳香泥知道自家大人很容易害羞，特意小了声音，吐着气跟说悄悄话似的，将后面这些话在唐今耳边说出来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这样说完后，自家大人反而更害羞了，又伸手捂住了脸。
当他拿下自家大人的手，便在自家大人的眼中看见了一种好复杂的情绪。
他并不懂。
并不懂那种情绪应该叫作——老草啃嫩牛的羞耻负罪感。
只知道他想来想去，觉得自己应该安慰大人，伸手将大人抱住，拍拍她的脑袋说“别怕，香泥陪着大人”的时候。
他家大人突然仰头咬住了他的唇。
惩罚似的啃咬轻磨：“坏香泥……”
柳香泥皙白的脸颊上晕开酡红，他抱紧唐今的脖颈，弯起眼眸，漂亮的眸光潋滟晃荡，“坏香泥……想阿今、最喜欢阿今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