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十四
既是柳香泥的生辰，那唐今还是想给柳香泥送一份生辰礼的。
吃过饭后她又陪着两兄妹在街上闲逛了一会。
两兄妹甚少能像这样出来逛街，路上不管瞧见什么东西都觉得新奇。
尤其瞧见路边那些卖布偶竹编小玩意的摊子时，两兄妹一边看着那些个东西发出“哇”的声音，一边睁圆了两双水灵灵的眼睛巴巴朝她看过来。
唐今哪受得住这个，自然是都给买了。
这么些小东西几文钱一个的，也用不上他们存在她这里的财宝，不过这些小东西也显然不适合当作正式的生辰礼送给柳香泥的。
于是在回到府中后，唐今去库房里走了一圈。
唐今来丹州名义上是为了守孝的，她的身家财产绝大多数都留在京城的宅子里了，带来丹州的东西并不多……
不过唐今翻找了一会，还是找到了一件还算合适的礼物。
唐今带着这礼物来到柳香泥院外的时候，柳承已经先回柳家去了，柳香泥坐在院子里，拿着毛笔在纸上涂涂画画。
唐今走过去，一眼瞧见的便是纸上的大红大绿——
很有一些他之前给自己上的那些妆容的风格。
不过细看之下也不难看出他画的是什么。
周围一圈都是红红粉粉的花，而被这些鲜花簇拥着的，正是四道手牵着手的人影。
从衣服穿着来看，唐今很容易就认出了自己跟他还有柳承。
至于那道有些模糊的女子身影……
唐今猜测应当是他记忆里的柳慧。
他未曾真正学过画画，可眼下却将这四道身影都画得极为传神，透过他的笔触，也能感受到他落下每一笔时的心情。
唐今的视线从画上转移到了他的脸上。
他低垂着眉眼，长睫在皙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灰影，却丝毫不影响那双墨色眸子的清明透澈。
他的眼中并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想要完成眼前这一幅画的认真。
唐今没有打扰他，在一旁寻了个位置坐下来。
等到柳香泥将这幅画给画完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
他拿着画小心吹了吹，将墨迹吹干，又弯着眼睛自己高高兴兴地左右看了一会，觉得满意了，便要朝外跑出去。
“香泥。”
身后一声喊将他给叫住了。
柳香泥回头一看，才发现自家大人正坐在树下呢。
于是他又调转方向朝着唐今跑了过去：“大人你怎么在这呀？我正要去找你呢。大人你看，这是我画的，是香泥，和香泥最喜欢的三个人……”
不等唐今问他，少男就已经迫不及待地跟唐今分享起了他的画。
唐今看着他漂亮的眸子，笑着听他讲述，等到他说完了自己的画，她也真心实意地赞叹了一句：“香泥画得很好。”
柳香泥自又是一番欢喜雀跃。
唐今笑了笑，也将给他准备的那个生辰礼拿了出来。
水绿色的玉如意锁清润剔透，用竹色的编绳挂起，戴在少男的脖颈上，与他正是说不出来的相配。
唐今理了理他耳边的发丝，“我祝香泥往后岁岁无忧，万事如意。”
柳香泥一直抓住脖子上的玉锁看，唇角弯起对于这礼物是说不出来的喜欢。
只是在感受到唐今落在他耳畔的微凉指尖时，他睫毛轻轻颤动，耳朵悄然红了一片。
听到唐今祝福的话语，这片耳朵上的红便蔓延到了脸颊上，他也忍不住抓住了唐今在替他理完头发后就要收回去的手。
大人的指尖总是冰冰凉凉的，可每次柳香泥抓住时，都觉得心里发热。
他努力克服着心里那股像是被小虫子啃咬一样的羞怯，抬起眸子去看着大人的眼睛。
脸颊滚烫得厉害，说出的话也变得有些磕巴了，可却是他全部真心情愫的倾灌：“我……我想岁岁年年，都可以跟大人在一起……”
少男掌心里的热，好像要将唐今的指尖吞食。
唐今看了他许久，应出一声：“好……”
……
公子白天出了门，不用为她准备饭食，等到晚间，后厨里才忙活起来。
一个穿着浅青色服饰的女人抱着茶壶走进厨房，瞬间就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女人以袖掩唇面露窘态：“我……我不慎打碎了茶壶……”
一个小仆见她面露忐忑，似是怕自己因此而被怪罪，不由得上前安慰道：“我替姑娘换一个新的便是。这茶壶值不了多少钱的。”
说着，那小仆就领着她去旁边拿新的茶壶。
在小仆转过身去柜子里拿新的茶具的时候，女人的视线却落到了火炉边摆放着的一个深色茶壶上。
这应当就是公子院里的……
刚这么想着，前面小仆转过身， “你看这个茶壶如何？”
女人看一眼，脸上露出些感激之色：“都可以的，多谢姑娘。”
“不必多谢，我再替你倒一壶茶吧。”
女人自是点头。
而这一次，等到小仆走到旁边去倒茶的时候，女人悄无声息地往旁边走了两步，来到那个深色茶壶前。
茶壶里装着刚沏好不久的茶，茶盖半开。
女人微微咬唇，心底有一丝犹豫，但下一刻她便将这丝犹豫抹去，将袖子里暗红色的药丸扔进了茶壶中。
药丸入水即化，很快便混入茶水中再看不出任何迹象。
等到小仆将接好的茶水给女人提回来的时候，女人已经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可要我帮你提回去？”
女人轻轻摇头，“不必了，我自己来便是，多谢姑娘……”
接下来要做的，便是去公子院外……蹲守时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