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六十四
唐今当然是在害怕——
好吧。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害怕。
但是……
臭小子咬破嘴说要给她喝血什么的……怎么看都是要她亲他嘴巴的意思吧？！！！
光是这一点就已经足够令人害怕了啊！
臭小子究竟想干嘛啊……
难道说……
他之前说的那个要她喜欢他……其实是那个“喜欢”的意思？她还以为是要她别讨厌他的意思呢……
人类被鬼王讨厌感到惴惴不安，所以求她别讨厌他什么的，很合理啊。
但臭小子居然是……要堂堂的鬼王“喜欢”他的意思吗？
大胆！
放肆！
完全就是白日做梦！
唐今才不会喜欢上一个区区的人类……
面前的黑雾抖动了一会儿后，在楚约说出“这次不是咬嘴”后，终于露出了一个小小的口子。
她别扭的声音从黑雾那边传过来，“把手伸过来就行。”人就别过去了。
好像生怕他过去了就会强迫她这个柔弱无助的小鬼王逼她亲他嘴巴喜欢他一样。
楚约：“……”
楚约真想往自己的血里滴几滴辣椒油再喂给她，以此来报复她。
但很可惜，他做不到这一点，能做的也就是用采血针在手指头上扎了一下，然后把手臂从小口子里伸过去。
不知道她现在是灰雾形态还是人形，等了许久，楚约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她正在挪过来。
挪近了，又好长时间没有声音，然后才是一阵凉意将他的手指包裹。
她现在应该是雾形态。
楚约没再说话，安静地等着她吸完，或许是觉得尴尬，这一回她没有和以前一样吸个没完没了，楚约才开始觉得身体有点发凉，她就停下了。
然后也不说话，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似乎又准备走。
楚约在洞口前站着，唇张了张，“……你要不要吃跳跳糖？”
那边又安静了，片刻，一只苍白的手从洞里伸了出来，朝他摊开手。
楚约好气又好笑，还有点心口发酸，他把这几天买的跳跳糖都拿了过来，往她手里放。
她的手掌很大，但就是这样，还是放了好几次才全部拿完。
等到拿完了，黑雾上的洞口就又合拢了起来，楚约想看看她那边的情况都看不着了。
楚约默默地想。
其实他还买了qq糖波板糖琥珀糖大白兔奶糖……
都不给她了。
他自己吃。
楚约回卧室吃糖去了。
而唐今在414里，并不知道楚约居然还胆大妄为地私藏了糖果不上贡给她，她一边往雾里倒跳跳糖，噼里啪啦地自己炸自己，一边盯着大长老的回忆若有所思。
看了这么些天，大长老那四百多年的回忆总算是让她看到重要的地方了。
一些禁术邪术就不说了，眼前提取出来的回忆，正是大长老带人去挖掘阿灵尸骨的那一段。
阿灵被唐今葬在了神仙观的后山，和她的师傅师妹们埋在一起。
唐今开始清剿世间的恶人后，便不常在观中了，神仙观彻底废弃，阿灵她们的墓则交给了阿灵的师妹柳禾照料——
是的，阿灵的这位大师妹当初并没有死。
幼年的经历给她留下了太深的恐惧，她从小就惧怕鬼，不敢面对鬼，即便师傅一遍又一遍地教导，她也还是无法克服骨子里对恶鬼的恐惧。
后来师傅也放弃了。
后来阿灵对她说，往后遇见危险时便喊她的名字，师姐会去救她……
她虽不敢面对恶鬼，但师傅阿灵带着她练剑练武术时，她还是认真学的。
她还跟阿灵说，自己就练习逃跑，迟早有一天要跑得比那些恶鬼还快，往后她遇见恶鬼的时候，就一边喊师姐的名字一边跑，等师姐去救她。
恶鬼恶人们屠戮神仙观的那一天，师傅和师妹们知道躲不过去了，便让她跑，跑去找阿灵，告诉阿灵不要回去了。
她就一边跑一边喊阿灵的名字，可那天的雨下得太大了，天上的雷声也太响了，她和阿灵一个上山一个下山，却生生在山林里错过。
唐今后来找到她的时候，她疯疯癫癫，似哭似笑。
拦住了她投河去找阿灵她们的想法，唐今把她扛回了神仙观，让她自己在后山建了个茅草屋，陪着那些墓。
其实以防万一，唐今在后山布下了鬼域，捉鬼师轻易是进去不得的。
可那些捉鬼师又是耗尽精血推演出她的身份，得知她是神仙观里一座瓷像的化身后，找到神仙观，又耗了几十条人命进去强行进入鬼域，打伤柳禾，掘开坟墓，挖出了阿灵的尸首。
之后的事……
不看倒也罢了。
唐今挥挥手，捉鬼师们火烧神仙观的画面如云烟消散。
不过这番记忆看完，虽然看得恶心，但唐今知晓了他们当初在阿灵尸首上下了哪些咒，是如何施咒的……
又研究了一些大长老的回忆，唐今叫来几只小鬼，让它们找几具十恶不赦之人的尸体来，她要拿那些人的尸体做做实验。
如果能下咒后再成功解咒，那释放阿灵也就有可能了……
小鬼们立马听话地飘出去找尸体了。
于是第二天早上，楚约睡醒，打着哈切推开卧室门，就看见了齐刷刷摆在客厅里的一具具尸体。
楚约：“……”
叮咚。
手机上刚好收到来自熊方的消息。
熊方：楚记者早上好。昨天晚上，市里火葬场丢了几具尸体，是几个刚被执行死刑的死刑犯的尸体……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楚约按在手机屏幕上的手指都在打颤。
他又看了眼414。
他刚出来的时候，414和413之间还没有黑雾挡着的。
她盘腿飘在414里，对着脚下的一具尸体摸着下巴，拧眉思索着什么。
但就是他一个低头看短信的时间，那层不透明的黑雾就已经隔绝了他看向414的视线——
就跟可以调节透明度的玻璃墙一样。
楚约忍不住了。
他绕过地上一具具尸体，来到那黑雾前，砰砰砰地敲起墙：“不管你在搞什么但是……不要把尸体弄到家里来啊！”
唐今咳了一声，半晌，瓮声瓮气地，“那我把它们放到走廊里……”
楚约：“……算了。”
楚约叹了口气，“你放吧，我搬出去住。”
说罢，没等唐今反应，楚约直接回卧室开始收拾行李了。
唐今：？？？
脑子里瞬间警铃大作，也不管什么尴尬不尴尬别扭不别扭了，唐今唰地一下跟开车似的飘了过去，直接穿墙——
就从楚约正拿衣服的衣柜里，迎面飘了出来。
那张瓷白色的带着微凉檀香的脸，几乎跟他鼻子碰鼻子的那么近了，楚约想看她的眼睛都得变成斗鸡眼了——当然，她也要变成斗鸡眼。
她就这样问他：“你刚才说——你要搬出去住？搬哪去？往哪搬？谁准你搬出去的？嗯？！”
楚约：“……”
楚约艰难地眨了眨眼睛，“一定要离得这么近说话吗……”
唐今眼睛微眯：“别转移话题！”
快说！他究竟想往哪里跑！不对——
他、怎、么、敢、逃、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