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春燕的比赛结束了。
这么快就结束,不仅是观众们始料未及的,就是陈晋也没有想到。
尼克实力不算强,但身体素质摆在那里,男女之间的差异也摆在那里,但是因为轻敌,被冯春燕突袭得手,一步错就步步错。
尼克死了。
一个实力达到六品中阶的女孩,实力堪比张伟丽。
据说张伟丽后手直拳峰值 563 磅,也就是约 255 公斤瞬时冲击,手刀是掌外侧骨棱单点集中发力,压强远高于拳头,造成的损害超过拳头,同等发力下局部破坏力翻倍。
可以说,挨了冯春燕一记手刀,尼克的喉咙就已经碎了,回天乏术了。
对于这样的比赛结果,观众们觉得不过瘾,但也没什么不满。
这也是因为赢的是冯春燕这个表面上的弱者,对于观众来说还是有刺激感的。
如果是尼克三两下解决了冯春燕,那观众们可是要闹了,你开玩笑呢?我花了一千美刀买一张门票,结果你给我看这个?
从喇叭里传来的声音突然安静下来,休息室里的其他拳手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怎么突然没声了?
郭开明和梁展也是不解。
所有人都没想过,冯春燕和尼克的比赛会这么快就结束,简直是秒杀。
陈晋低声对梁展说道:“梁展,做好准备,要上场了。”
梁展一愣:“这么快?”
他和郭开明一起看过来,倒是没有质疑陈晋的话。
陈晋点头:“冯春燕已经赢了,干脆利落。”
两人又是一惊,没想到冯春燕竟然做到了。
不是他们看不起冯春燕,而是女人在打斗场上天生处于劣势,他们真的觉得冯春燕就算能赢,也是要经历浴血奋战的。
结果,就这么赢了。
“梁展,你的拳头够硬,肌肉也够结实,面对你的对手,硬件上没什么问题。”
陈晋指了指梁展的对手,一个白人壮汉,蓬松的褐色头发,两撇脏脏的胡子,肌肉很发达,很壮,但是实力只有五品下阶,不算强,比起梁展的七品中阶差距很大,理论上来说,梁展肯定能赢。
不过梁展也有短板,那就是没打死过人。
“但是你的问题是,没有杀气,不够狠辣。”
梁展想了一下,点头表示同意。
他的练武天赋不错,叶问教得也很用心,他也勤学苦练,所以功夫上进步很快,后来也没怎么让叶问操心就出师了。
他打过不少架,还有擂台赛,经验上其实是挺丰富的。
但就是没杀过人,这是叶问对他的保护,1960年代了,不是以前的乱世,杀人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叶问也好,他自己也好,都不想沾上人命。
到了这里,没沾过血就是劣势。
这里不是擂台,尤其华夏武术的擂台,讲究点到即止,就算签了生死状,一般也不打死人,不用跨过心里那一关。
但这里是地下黑拳,是漂亮国的地下黑拳,一旦上场就非生即死的地方,能活着下来,除非你赢了,否则很难。
梁展抬起头,看着陈晋。
陈晋继续说道:“进了那个铁笼子,就是生死之战,千万不要手软,不要留手,那个人肯定是想打死你的,跟他是好人还是坏人无关,明白吗?”
梁展眼神先是迷糊了一下,然后又渐渐明亮了。
陈晋知道,他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心理转变,完成了自己的心理建设。
很快到了场上的时候,陈晋站起来拍了拍梁展的肩膀,梁展点了点头,和对手一起走出休息室的门。
八角铁笼里的血迹已经洗掉了,还拖干净了,跟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同样的流程,裁判又走了一遍,然后让梁展和那个叫施瓦格的白人拳手上去。
梁展缓步站在擂台中央,表情很冷静。
和尼克不同,施瓦格也很冷静,没有说什么挑衅的脏话。
这是一个老手,常年混迹黑拳赛场,出手狠戾,浑身透着杀伐的戾气。
裁判一声哨响,施瓦格当即压低重心,双拳护头,踏着拳击步伐迅猛逼近,厚重的拳风扑面而来,试图用绝对力量碾压身形单薄的梁展。
梁展没有慌乱,先伸手格挡,慢慢卸力后退,凭借咏春精妙的窄马走位与贴身灵活性,脚下转马闪身,上身寸侧,精准避开施瓦格每一记重拳。
施瓦格力量刚猛但笨重,大开大合的招式破绽百出,梁展双手不停摊、膀、伏、窒,黏住对手的手臂控住发力轨迹,频频以寸拳、掌刀轻点对手肩颈、肋下、小臂各处。
别看他的动作快,但是力度也不小,打得施瓦格一下一下刺痛,虽然没有什么伤害,却让他心头火起,进攻更加迅猛。
梁展还是之前的战术,不和施瓦格硬扛,只是偶尔给他一下。
短短数十秒,梁展完全掌控节奏,死死压制对手,施瓦格屡屡空拳落空,身形失衡,处处受制,很快开始气喘。
这让梁展有些放下心来,心想这个洋人别看身材高大魁梧,其实也就不过如此。
看着对手狼狈狼狈、气喘吁吁的模样,梁展开始犹豫,心软的念头悄然滋生,他不愿下重手伤人,只想击退对手结束打斗。
就是这转瞬即逝的迟疑,成了致命破绽。
失去牵制的施瓦格抓住空隙,猛地俯身欺进,避开梁展的防守,两记沉重的摆拳狠狠砸在他的脸颊与侧肋。
重拳力道凶悍,梁展瞬间耳鸣眼花,胸腔剧痛,气血翻涌,踉跄着后退数步,嘴角渗出血丝,剧烈的疼痛瞬间击溃了他多余的善意。
刚才还有些沉静的观众席上,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这些观众都是白人,自然希望白人获胜,刚才梁展占据上风,让他们有些不甘,现在施瓦格反击得手,他们都兴奋起来。
嘴里的铁锈味,让梁展猛然惊醒,黑拳赛场从无输赢体面,只有生死存亡,一时心软便是自寻死路,妇人之仁只会葬送自己。
过往练拳的克制、心底的柔软在这时都消失无踪,他眼底只剩冰冷的清醒。
不等施瓦格再度扑来,梁展沉肩扎稳二字钳阳马,左手格开施瓦格挥来的一拳,然后身形骤然贴近,一记标准的咏春中路直拳直轰对手心口,紧跟着肘闸封喉,翻身跪膝顶击软肋,最后一记凌厉的踩膝杀招精准落下。
咔嚓一声,施瓦格的膝盖断了,一条右腿以诡异的姿势跪下了,施瓦格也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
整套动作快如闪电,招招奔着破防制敌,没有半分多余。
施瓦格庞大的身躯瞬间失衡倒地,肋骨塌陷,呼吸困难,浑身脱力剧烈抽搐,彻底失去反抗之力,奄奄一息瘫在擂台之上。
梁展伫立原地,气息微喘,慢慢呼出一口气,脸上的血迹衬得眼神愈发冷冽。
观众席上再次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