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查干赤红的眼睛中带着一种让人胆寒的压迫感,就那样直直的瞪着木昆。
木昆眼神闪躲,忽然有一种被饿狼盯上的感觉,浑身汗毛倒竖。
不过在众多兄弟面前,他怎么可能示弱?
于是也恶狠狠的瞪回去。
阿查干却不理他,目光一一扫过众人。
这些人里面有他的兄弟,还有不少土着和贵族,此刻都神色复杂的看着他。
阿查干收回的目光,最后落在王榻上那个一动不动的老人,抬脚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父汗!”
跪在榻前,阿查干喊了一声,抓住老人的手。
入手一片冰凉,让他胸口闷疼。
父汗这是永远离开他了!
此时,他脑海中闪现出一幕幕画面。
从小到大,母妃得宠,他也是父汗最宠爱的儿子,在部落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十六岁那年,他缠着父汗答应他去中原献贡,才知道天下之大,中原之繁华。
他才明白,三王兄为何要力排众议发兵大越。
和大越死磕多年,就为了攻破黑虎城,举兵入关。
他可没有什么雄心壮志,称霸天下,就想着躺平享受。
只是后来遇到了一些人,一些事,让他明白,父汗终有老去的一天。
若他一直浑浑噩噩得过且过,未来的某一天,失去父汗这个靠山,他的下场可能不会美好。
于是他灵机一动,与其混吃等死,不如找一条活路。
北漠草原上最缺的就是养活人的粮食,还有各种各种物资。
当然也有许多大越没有的东西。
既然大越与北戎已经签订了和平共处契约,还容许两国互通有无。
这么好的机会,他为何不抓住呢?
既然要做买卖,他当然要找那个最会做买卖的人合作。
于是,他试探着找了当时风头最盛的福德大长公主陆元元,想和她一起发财。
本来还抱着会被拒绝的可能,想不到陆元元竟然一口答应下来。
于是,他组建了商队,一次次往返大越与北戎,淘换各种物资。
随着财富的积累,他的势力也在不断壮大。
经历的多了,他自然要未雨绸缪,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但这条后路,绝不包括与大越再起兵戈。
收回心绪,他起身看向众人,扬声说道:“不论大家怀着怎样的心思,今日都给我憋回去,父汗归去,要让他入土为安!”
众人脸色黑沉,同一阵营的人都互相打着眼色。
“老十八,父汗丧葬事宜就不用你操心了,如今大王兄不在,一切应该都听本王安排!”
此时,二王爷巴图走出人群,傲然的看了一眼阿查干,就开始指挥人要给老汗王擦洗身体,换上特定的服饰。
阿查干猛然盯着他 ,半天没有说话。
巴图也不甘示弱的瞪回去。
他可是二王爷,除了早逝的阿尔木,他最大。
父汗去世,谁能夺得王庭的控制权,谁就有可能登上大汗的位置。
巴图自认这里除了自己,无人能够胜任大汗之位。
“二王兄此言差矣,父汗可是我北戎王庭之主,他的身后事自然要办的风风光光,二王兄保证自己有这个财力?”
此时,九王子木昆嘲讽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
巴图猛然瞪向他,眼中闪过一股杀意。
不过他很快就控制好情绪,语气不善。
“九弟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本王的财力就不劳你费心了。”
“哼!本王也是父汗的儿子,为父汗最后做点事,不为过吧?”
两人针锋相对,一股无形的电流在两人之间滋滋流窜。
“两位王爷,不妨听我一言!”
此时,一个身形和阿查干有得一拼的中年男人站了出来,出声劝阻两人。
二人齐齐扭头看向说话之人。
那人清清嗓子,继续对两人说道:“死者为大,两位王爷此时最该做的事,应该是握手言和,共同操办大汗身后事宜。”
“哼!”
两人不约而同的冷哼一声,并不理睬他,而是黑着脸瞪着对方。
巴图一摆手,继续坚持自己的意见。
“父汗的后事,本王管定了!”
不料他话音刚落,就有人跳出来反对:“二王兄,父汗是兄弟们的父汗,凭什么只能你来操办,我不服气!”
“不错,父汗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为啥你一个人操办?”
有人跳出来反对,顿时好似引爆什么。
“就是,咱们兄弟二十几个,凭什么你们可以独断专行,不让兄弟们给父汗尽这最后的孝道?”
一时之间,王帐里吵吵嚷嚷,乱糟糟的吵成了菜市场。
阿查干气怒不已,黑着脸瞪着吵吵的不可开交的众人,心中不由泛起一片凄凉。
这就是他的兄弟,父汗尸骨未寒,他们却在这里争论不休,想着怎么争权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