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的沉默之后,
西班牙司令问道:“请问永青侯,欲如何处置我们?”
“回去吧!”
二人一怔:“回哪里去?”
“从哪里来,回哪里去。”李青淡淡说道,“回西方你们是回不去了,还是留在这里吧,不直接杀掉你们,是大明最后的仁慈了。”
两人神色黯然。
一众上校、上将亦是满脸悲戚。
不过,他们没有再争,也没有再说软话,只是行了个贵族礼仪,转身离开了。
李舜臣眼睁睁地看着一群人就这么走了,自是难以接受,忍不住道:
“上使还是太宽容了。”
“宽容?”李青笑了笑,“我不杀他们,不代表我让他们活。”
“呃……还请上使明言!”
“很快你就知道了。”李青说。
话音刚落,一卫兵进来禀报:
“禀陈将军、李监军,日本大名来了。”
陈璘连忙问:“来了多少?”
“林林总总……约莫有七十人上下。”
陈璘点点头,看向李青。
“让他们进来吧。”
卫兵犹豫了下,问:“一起?”
“一起!现在!”
“这……”卫兵一脸为难,“监军大人,对方人数过多,是否容属下调集带刀卫兵进来,以防万一倭人鱼死网破……”
“不用!”陈璘打断道,“卸下他们的佩刀即可,这里也站不下太多人。”
“那……属下们在外面候着?”
“可以!”李青颔首,“去忙吧,忙好了,再让那些个日本大名进来。”
“是!”卫兵松了口气,一抱拳,转身去了……
近两刻钟后,以德川家康为首的一众大名,才被放进来。
这些个嚣张跋扈的大名,此时格外懂礼数,一进来就是行大礼,嘴上喊着“皇上万岁”“恭请圣安”……不知道的,还以为个个都是大明的忠臣。
一阵场面之后,李青开口道:
“都先坐吧!放心,不取你们性命!”
闻听此言,一众大名都松了口气,看这架势,今日至少不会将命留在这里。
只是……哪里有椅子?
“坐!!”陈璘叱道,“都没听见?”
一群人唯唯诺诺称是,赶紧窝囊地蹲坐在地上。
李青扫视一周,道:“你们推一个代理人。”
一群人面面相觑,最后,目光齐齐停留在德川家康身上。
德川家康一副‘硬着头皮上’的样子,弯着腰走上前,磕了个头,蹲坐在众大名前列,道:
“小人德川家康,参见大,大……大明永青侯。”
“德川家康……有点耳熟,看来你对我也不陌生了?”
“是,小人不敢不知。”德川家康不敢挑明,配合打哑谜。
李青点点头,威严道:
“日本国不顾大明律法,对朝鲜国的侵略行为,在朝鲜国犯下的滔天罪行,纵万死,亦难赎其万一。如就此放过日本国,大明这个宗主国也不要做了……德川家康是吧,你可有话要说?”
“小人……对上使的话深表认同,更是痛恨自己……恨自己不能劝得丰臣大人……”德川家康满脸是汗,支支吾吾地拖时间,等待‘大神’给指条明路。
李青淡淡道:“丰臣秀吉已经死了!!”
“死,死了?”德川家康眼睛瞪大,满脸不可置信。
一众大名皆倒吸一口冷气,紧接着,勃勃野心空前膨胀……
德川家康还算平静,试探着问:“敢问永青侯,丰臣大……丰臣秀吉真的死了?”
“本侯亲手杀的!”李青说。
闻言,德川家康再不怀疑,因为‘大神’有这个手段,且‘大神’不屑于说这种谎。
极其短暂的权衡之后,德川家康一改常态,当即道:
“小人不敢欺瞒永青侯,当时丰臣秀吉侵犯朝鲜国,小人以及在场所有大名,都持反对态度,奈何丰臣秀吉一意孤行,且其凶残霸道,听不得半句劝……我等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小人句句属实,他们都可作证!”
一众大名齐声附和:“句句属实!!”
李青笑了笑说:“这么说,你们无罪了?”
“当然有罪!”德川家康不假思索,“只盼望永青侯,给我们一个赎罪的机会,待赎完了罪,小人愿领死罪,方可瞑目。”
“我等愿赎罪!”
“怎么赎罪?”
“自然是去朝鲜国……”
“去朝鲜国烧杀抢掠吗!?”李舜臣怒不可遏。
德川家康呆了一呆,赶紧道:“将军息怒,是我考虑不周了。请永青侯给指条明路。”
“朝鲜那边的战争马上就结束了,用不着你们。”李青懒懒道,“西班牙、葡萄牙后裔,竟敢阻击大明水师……你们怎么看?”
德川家康脱口道:“取死之道!”
“取死之道……!!”众大名齐声附和。
李青点点头,又道:“丰臣秀吉已死,可他一死百了,日本国总不能连一个话事人都没有吧?那还不得乱成一窝粥啊?”
接着,话锋一转:“可大明从不干涉藩属国的政治,你们谁当这个话事人……等你们赎完罪,你们自己‘商量’着来,如此,可还算公平?”
李青也不给这些人说话的机会,又道:
“本侯时间不宽裕,大明水师更是时间宝贵,朝鲜军的时间也是金贵的很……这样吧,三个月,给你们三个月的时间‘商量’……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你们商量好结果,你们可要好好‘商量商量’。”
“都回去吧!”
“丰臣秀吉残部也蹦跶不了几天了,要是三个月后,尔等还是没能‘商量’出个结果,本侯也只能再给你们加一条‘不作为’之罪了,罪上加罪……可是很严重的。”
言罢,李青瞧了陈璘一眼。
陈璘爆喝:“还不退下!?”
“是是,小人告退……我等告退……”
激动、忧惧、惶恐、振奋,猜疑……种种表情浮现在一众大名的脸上。
片刻后,归于平静。
李青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品着茶,对左右的陈李二人道:“这才是搅局的正确打开方式。”
“上使,这……这就成了?”李舜臣只觉简单得不像话。
陈璘亦有此感,这也太轻松了,对方会这般听话吗?
李青笑了笑说:“拭目以待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