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一殿。
柳世明屏退了左右,连柳紫君也在将方均引入殿中后便被挥手令下。
偌大的殿堂,此刻只剩下君臣二人。这种刻意的私密感,比任何威压都更令人心头发沉。
柳世明坐在御案后的紫檀木椅中,只着一身玄色常服,袖口绣着暗金龙纹。
他指了指下首一张绣墩,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
“方道友,坐。”
方均依言坐下,腰背挺直,双手拢于袖中,指尖却微微捏紧。
他抬眼,恰好对上柳世明投来的目光。
“方道友,朕听闻,你近日常往夏会馆,寻昭宁与清晚两位郡主?”
方均心念电转,面上却是一片坦然,躬身回道:
“回陛下,正是。在下初来天云城,蒙小殿下引荐,得识两位郡主,确有几面之缘。”
柳世明淡淡笑道:
“哦?初识便往来如此频繁?你们此前便相识?”
方均暗自警惕,知道这是关键处。
他绝不能提及坠灵沙漠风沙峡之事,那会牵扯出太多。
“陛下明鉴,在下与两位郡主,是上次陛下邀请在下参加瑞德殿宴会才认识的。我们之所以往来频繁,是因为在下的一位朋友。”
柳世明目光看向方均:
“朋友?说来听听。”
柳世明说道:
“在下一位朋友,名为展蓝,此前因为一件小事,在别处得罪了昭宁郡主。好巧不巧的是,展道友逃到了天云城。
“他本来是摆脱了昭宁郡主,可没想到我们准备离开之前,昭宁郡主也来到了天云城。此事说起来,都是小殿下帮的忙。在下因为小殿下认识了昭宁郡主和清晚郡主,并在那之后才知道昭宁郡主捉拿下了展道友。在下势单力薄,数次求见郡主,恳请放人。奈何昭宁郡主不为所动。万般无奈之下,只得求助小殿下。小殿下仁善,代为联络了清晚郡主,望能从中斡旋。”
他顿了顿,见柳世明并未打断,便继续道:
“清晚郡主虽尽力劝说,昭宁郡主也口头应允放人,却提出了令在下绝望的条件——索要十亿下品灵石作为赎资。
“在下虽然自问有几分本事,可哪里能赚到这么多的灵石?在下数次哀求,昭宁郡主却丝毫不松口,言称一文不少,否则便让展道友……身死道消。”
柳世明听完,脸上竟缓缓浮现出一丝笑意,轻笑出声,带着一种玩味的嘲讽:
“十亿下品灵石?呵呵……紫玉这丫头,倒是真敢开口。这哪里是赎资,分明是存心刁难方道友你阿。”
他话语看似在指责柳紫玉,目光却始终未离开方均的脸。
方均迎着柳世明的目光,心念电转间,已然捕捉到对方话里那丝不易察觉的玩味与不信。
他深知,若只一味哭诉,反倒更易惹疑。
不如顺势将计就计,主动将话头引向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这正是那份匿名玉简里面的内容。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
“陛下,实不相瞒,在下这两日便有心入宫求见。既得此契机,便请恕在下斗胆,向陛下提一个不情之请。”
柳世明看向方均:
“哦?你欲求朕何事?莫非,是希望朕助你救回那位展姓友人?”
方均心头一震,暗赞柳世明敏锐,竟直接点破。
他不再犹豫,坦然迎上皇帝的视线,眼神中恰到好处地流露出恳切与希冀:
“陛下明鉴。展道友与在下,可以说得上生死之交,其性命悬于一线,在下忧心如焚。昭宁郡主既开出天价,在下无力筹措,唯有仰仗陛下天恩,恳请陛下出手,救展道友于水火。只要能救回展道友,在下就对陛下班级相关-!”
他说得情真意切,将“救友心切”演绎得淋漓尽致。
同时,他也暗自观察柳世明的反应。若皇帝真有心插手,展蓝之危可解;若皇帝只是试探,此番表态也可视作被逼无奈下的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