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紫玉放下茶盏,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看来,你们是找错人了。”
柳紫君也转过头来看向方均,目露询问之意。
他虽未开口,但那眼神分明在问:前辈,可是弄错了人?
方均脑中念头飞转,瞬间想到了关键所在。
他自己惯用假名行走江湖,展蓝又何尝不是?
想来展蓝在被捉拿控制之前,为求自保,报出的定然是化名“石攻天”,而非真名“展蓝”。
他直到被擒之后,或许才在某种情况下透露了真实姓名,又或者连真名都未曾说出。
方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懊恼,沉声道:
“此人惯用化名,‘石攻玉’或许正是他在外行走时所用之名。昭宁郡主,可否容在下先见一见那人,确认身份再说?”
话刚出口,他便瞥见柳紫君对自己微微摇了摇头。
方均心头一沉,知道自己这一步走错了。
果然,柳紫玉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唇角那抹笑意化作毫不掩饰的讥讽:
“本郡主的人,你说见就见?”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威压,仿佛方均方才的请求是对她莫大的冒犯。
直到这一刻,方均才算真正见识到这位昭宁郡主的真实性情。
他陡然想起展蓝曾提起过的一段旧事——数月前,展蓝曾因小事得罪了一名结丹期的女子,被迫服下“蚀骨腐髓丹”,受尽折磨才得以脱身。
那时展蓝只说对方是个“刁蛮任性的大小姐”,并未提及具体身份。
如今看来……
方均望着眼前这位端坐堂中、满脸倨傲的昭宁郡主,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莫非,柳紫玉就是当年那个刁蛮大小姐?
只是她向来有隐瞒身份、微服出行的习惯,当年展蓝与她结怨时,根本不知道对方的真实来历,这才埋下了这段祸根。
而如今展蓝在天云城偏偏又被她的人撞上,新仇旧恨叠加在一起,事情远比预想中更加棘手。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猜测八九不离十,后背不禁渗出一层冷汗。
柳紫玉那句“本郡主的人,你说见就见?”如同一盆冰水,将堂内本就凝滞的气氛彻底冻结。
方均心头沉落,已知自己方才那句请求,在对方眼中无异于挑衅。
他正欲再言,柳紫君却已抢先开口,声音依旧温润,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与赔笑:
“堂姐,方前辈与那位朋友确是至交,情急之下,言语失当,还望堂姐海涵。”他一边说,一边微不可察地向方均递了个眼神,示意噤声。
随即转向柳紫玉,他语气愈发恳切:
“方前辈非是质疑堂姐权威,实是忧心故友安危,情有可原。堂姐素来宽厚,还请念在方前辈于我有恩的份上,稍作通融。”
柳紫玉闻言,唇角那抹讥讽的弧度加深了几分,她并未看柳紫君,那双清冷的眸子却依旧锁在方均脸上,仿佛在欣赏他此刻的窘迫。半晌,她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慵懒与残忍:“情急?失当?皇弟,你何时也学会了这等替人开脱的说辞。本郡主行事,何须他人教习?至于宽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