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兽车终于缓缓减速,最终彻底停了下来。
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皇家的恢弘与压迫感,透过车壁弥漫进来。
“方前辈,到了。”柳紫君的声音在车门外响起。
车门被从外侧轻轻推开,阳光斜斜照入车内,有些刺眼。
首先映入方均眼帘的,是柳紫君那张谦和含笑的脸庞。
这位小皇子正躬身站在车门外,一手扶着车门,姿态放得极低。
方均压下心中纷杂的思绪,走下兽车,然后看到旁边竟然有一座大殿。
宫殿正门上方高悬的一方匾额,上书三个铁画银钩、气势磅礴的大字——守一殿。
“守一”二字,取自道家“抱元守一”之意,这三个字,仿佛蕴含着某种道韵,让方均一眼望去,便感到心神微微一凛。
柳紫君直起身子,见他凝视匾额,便解释道:
“方前辈,此乃父皇平日处理政务、召见亲近臣属之所,名为‘守一殿’。”
方均顿时明白,说道:
“原来如此。”
“守一殿”等同于燕都皇宫的“澄心殿”。
然后,他看到庞济安也走了过来。
柳紫君又说道:
“对了,方前辈,晚辈刚才入宫之时,已传讯宫禁司,着令精锐斥候即刻前往城郊可能区域,暗中查探展前辈踪迹。还请您放心。”
方均心中一宽,对柳紫君这般雷厉风行的手段深表感激,郑重一揖:
“多谢小殿下!”
柳紫君虚扶,神色谦和地说道:
“前辈言重了,此乃晚辈分内之事。方前辈、庞老先生,二位请随我入殿,父皇已在殿内静候。”
“有劳小殿下带路。”方均侧身,与庞济安一道,跟随柳紫君进入殿内。
殿内陈设简朴而厚重,并无寻常宫殿那般炫目的珠宝琳琅。
正中央,一张宽大的紫檀木御案横亘前方,案上堆叠着尺许高的玉简。
紫檀木御案后面坐着一名元婴后期男子。
见方均等人进来了,此人站了起来,面带笑容。
“父皇,方均方前辈和庞老先生已经到了。”柳紫君躬身禀报,姿态恭谨。
此人正是大夏朝皇帝柳世明,天心中域三大顶级势力之一的掌舵人。
柳世明的长相与柳紫君有五六分相似,只是身材矮短,岁月也在他脸上留下了更深的痕迹。
这等容貌,确凿无疑地昭示着他便是柳紫君的生身父亲,血脉相连,无可置疑。
他约莫中年模样,鬓角微霜,面容线条硬朗,眉骨略高,一双眼睛细长而深邃,开阖之间,精光内蕴,虽未刻意释放威压,却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种久居上位的沉凝气势。
不过,在方均看来,有一些奇怪的地方,那就是柳世明眉宇间隐隐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慵懒之意,使得这位本该不怒自威的帝王,平添了几分复杂难明的气质。
方均抱拳,语气不卑不亢:
“在下见过陛下。”
庞济安则躬身道:
“老臣参见陛下。”
柳世明脸上笑意更盛,抬手虚扶,声音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沉稳与随和:
“方道友、庞爱卿,二位免礼,坐吧。”
说罢,他率先重新落座于那宽大的紫檀木御案之后。
“谢陛下赐座。”方均与庞济安再次拱手,这才分别在御案下方两侧摆放的太师椅上落座。
柳紫君则坐在另外一张椅子上。
柳世明目光扫过三人,最终落在方均身上,感叹道:
“方道友,当年望安岛之事,紫君归来后已细细说与朕知。道友力抗郭家,这才帮助庞爱卿带回紫君,助他辨明血脉,认祖归宗。
“这份恩情,朕与紫君,乃至整个大夏皇朝,皆铭记于心。今日召道友前来,不为他事,只为当面致谢。大恩不言谢,但朕心中,终是难安。”
方均抱拳道:
“陛下言重了。当日之举,在下斗垮郭家,初衷也只是为了自保,岂敢当陛下如此赞誉。而且说起来,庞老先生当时也算是帮了在下的忙。”
柳世明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笑道:
“无论方道友的初衷是为何,让我们父子俩团聚,让紫君回归皇室,却是事实。此恩,朕记下了。”
说罢,他不再多言,只是屈指轻轻在御案上拍了一掌。
掌声清脆,在空旷的殿内回荡。
几乎同时,殿侧一道屏风后,缓步走出一名身姿窈窕的宫女。
那宫女约莫二十许年纪,容颜清丽,眉眼间带着宫中特有的恭顺。
她双手捧着一个紫檀木托盘,托盘之上,覆盖着一块明黄色的绸布,将内中之物遮得严严实实。
宫女步履轻盈,行至方均面前三尺处停下,垂首不语。
柳世明含笑看向方均,语气平和地说道:
“方道友,此乃朕的一点心意,聊表谢忱。请道友亲自揭开绸布,以观此物。”
方均心中微动,猜测这绸布之下必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他起身,朝柳世明与那宫女分别颔首致意,这才伸出手,轻轻揭开了那块明黄色的绸布。
绸布滑落,露出了托盘上的事物——那是一只玉瓶。
玉瓶里面,装着一颗丹药。
毫无疑问,这里面是一颗非常稀有的丹药。
“此丹是……”方均看向柳世明,面露询问之色。
柳世明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身旁的柳紫君。
柳紫君会意,解释道:
“方前辈,此丹名为‘升灵破障丹’,您可能听说过。此丹功效单一却霸道,主要功效是用于提高元婴中期顶峰修士进阶元婴后期的可能性。此丹极为稀有,便是我皇室宝库中,存量亦不多。许多卡在元婴中期巅峰数百的修士,为其争得头破血流,亦不可得。”
原来是升灵破障丹!
方均闻言,心中剧震。
他顿时想起了当年在坠灵沙漠,凌虚上人为了此丹,竟不惜悍然挟持纪嫣菡,想借此逼迫纪君才交出丹方之事!
纪嫣菡当时曾言:
“就算你拿了‘升灵破障丹’,也对你进阶元婴中期境界没多少帮助。那种丹药的适用场景,是元婴中期顶峰修士进阶元婴后期境界!”
方均当时就听到此丹名,就将其记了下来,没想到今日在这种场合下,获得了一颗升灵破障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