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娲与后土可就遭殃了。
二人与接引爆发之处相距本就极近,虽说混沌之中广袤无垠,这点距离看似不算什么,可圣人自爆的威能根本不以常理度量。
在接引引爆自身本源的刹那,两人已是拼尽圣力极速后撤,诸般防御灵宝尽数催动,倾尽一切手段抵挡冲击,却依旧被狂暴的毁灭余波席卷,双双遭受重创。
危急关头,云轩及时现身出手,一面强势挡下汹涌的自爆余威,一面趁机将重伤的二人送入混沌珠内部空间暂避。
等到接引自爆的余波结束后,三人的踪迹都不见。
女娲、后土二位圣人也随着陨灭了吗?
洪荒大地之上,又一轮金色血雨轰然洒落,天地同悲,万物尽皆失色。
接引凭借体内残存的最后一缕本源,勉强自混沌余波中重生归来。他唯一的执念,便是要弄清楚,须弥界究竟发生了何等恐怖之事。
可就在他重获新生、神念复苏的刹那,一切答案已然清晰。
眼前那道身影,那股气息,他熟悉到了骨髓深处。
接引双手缓缓合十,低低诵念:
“南无阿弥陀佛……冤冤相报何时了。善哉!善哉!”
话音未落,鸿蒙量天尺已轰然落下,径直击在他的眉心。
苦修无尽岁月的丈六金身,应声彻底崩碎,化作漫天细碎星光,消散在混沌气流之中,再无半分痕迹。
……
随着准提、接引两位圣人彻底形神俱灭,灵山自开辟以来,耗费无尽岁月汇聚积攒的无量功德气运,瞬间失去了最后的维系。
那横贯苍穹、镇压一教气运的功德云海,如同被抽去了根基的万丈神山,轰然崩裂,滚滚倾泻。
金光碎散,佛韵凋零,无边功德之气如同决堤洪水,四散流失,再也无法汇聚成形。
昔日普照三界、辉煌无尽的大雄宝殿,佛光骤然黯淡,宝相庄严的殿宇失去了圣人道韵加持,琉璃瓦剥落,玉柱开裂,佛龛摇颤,莲台崩塌。
整座灵山山体轰鸣震颤,一座座佛殿、一座座浮屠、一道道金桥相继坍塌碎裂,往日梵音缭绕、祥云漫天的胜景,转瞬便成断壁残垣,满目疮痍。
……
“噗——!”
如来佛祖端坐莲台之上,周身佛力骤然紊乱,心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两位圣人陨落,西方教道基动摇,他体内与圣人同源相连的佛力印记尽数崩碎,旧伤齐齐爆发,大道根基遭受不可逆的重创。
一口金灿灿的佛之精血再也压制不住,脱口喷涌而出,溅落在莲台之上,瞬间便被溃散的功德之气吞噬殆尽。
灵山诸佛见状,顿时陷入一片前所未有的恐慌与混乱。
菩萨、罗汉、金刚纷纷催动佛力,层层叠叠的佛光涌向如来,试图为他稳固道基、抚平创伤。
便在此时,两道浩瀚佛威自灵山深处升腾而起。
过去佛燃灯古佛、未来佛弥勒尊佛齐齐现身,佛光虽在,却难掩凝重。
灵山崩塌,圣人陨落,教主身死,西方教已然到了生死存续的关头,他们再也无法端坐幕后,不得不亲自现世,主持危局。
……
如来缓缓调息稳住身形,开口道:“两位佛祖也来了。”
燃灯与弥勒二佛微微颔首。
燃灯古佛轻叹一声:“此番局面,不得不来啊,灵山已是危难存亡之际。”
“佛祖可曾收到两位圣人的传信?”
如来默然摇头,声音低沉:“自始至终,未有半分音讯传来,恐怕……情势已是极坏。”
燃灯古佛双手合十,闭目长叹一声:“阿弥陀佛。”
他们感受不到女娲、后土的圣人气息,倒也并非不能理解。
两位圣人早已挣脱天道、地道的桎梏,转而走上以自身法则证道的混元圣人之路,气息本就不再受天地规则束缚。
可即便未曾陨落,经此大战,也必定身受重创。
这,已是他们心中所能奢望的最好结果。
只是时至今日,诸佛依旧想不通,天地棋局为何会一步步崩坏至此。
真正可怕的,是那隐于幕后的神秘存在。
仅凭一人之力,便搅得洪荒动荡、三界不宁,连天道圣人都接连陨落。
灵山上下反复思量,却始终想不明白——他们究竟是何处得罪了这等恐怖存在,竟要被赶尽杀绝。
……
可他们纵然心疑,却也根本无从查起。
这些年来灵山势力日盛,树敌本就遍布三界,真要细数得罪过的人,怕是三天三夜也列不完。
不过转念细想,即便如此也说不通。
灵山本就是仅次于天庭的顶尖势力,归入麾下的诸佛菩萨,久居高位之下,难免心性膨胀,偶有骄狂跋扈之举,也算不得什么惊天大事。
可对方偏偏为此布下惊天杀局,连番陨落圣人,搅得洪荒动荡、三界不宁。
若仅仅只是因为几句口角争执,或是针对某一个人,便将局面闹到这般田地,未免也太过小题大做。
诸佛心中皆是一片沉重:
那幕后之人,不惜掀动天地棋局,以圣人之血为引,究竟……图谋的是什么?
………
“朕的猜测果然没错,那个人……出事了。”
“大帝,您是说……”
张百忍说着,神色凝重地抬手指了指头顶混沌深处。
昊天微微颔首,声音低沉而果决:“不错。回去之后,管好天庭上下,灵山这场乱局,万万不可插手,以免引火烧身。”
“……”
片刻后,天庭禁地之外。
张百忍缓步走出,太白金星早已在一旁躬身等候。
见他出来,金星连忙上前:“陛下,大帝可有吩咐?”
张百忍轻轻摆了摆手:“无事,先回宫吧。大帝心中,自有定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