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楚菁很久没见到母亲了,也不知道母亲现在过得怎么样。
可惜母亲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告诉自己她去哪,而父亲又不肯告诉自己。
若是能知道母亲在哪,她现在就可以把人接回来,反正那对兄妹已经离开了。
“林大哥,一切都按照你说的来吧。”
林辰周看已经说服了何楚菁,便随便找了一个借口离开。
再次回到林家,看到院子里乱糟糟的,不用问也知道是何楚苎弄出来的动静。
还是他眼光好,看中的何楚菁不仅一心一意爱自己,还一点也不在乎身外之物。
何楚苎百忙之中看到林辰周,对方这是气消了?
“有事?”
林辰周白了何楚苎一眼,扭头就走。
何楚苎撇撇嘴,变脸还真是快。
什么情蛊不情蛊的,她只知道她脑子里的记忆不是假的。
当初这人抱着自己撒手的时候,肯定是喜欢自己的。
既然当时的喜欢是真的,又何必这么讨厌自己。
显得自己很清高吗?
也不回想回想当初自己是什么样。
真嫌弃的不行,你倒是去自杀啊。
人死了,什么痕迹都该没了。
“赶紧收,彻夜不睡,你们也得把我的嫁妆给收拾出来。”
“夫人放心,不用彻夜收拾,夫人的嫁妆本也没怎么动,很快就能收拾好的。”
“就是少了一些东西,怎么都找不到。”
何楚苎想到林辰周,最后皱眉回道:“那就拿林家差不多的东西来抵,到时候我跟林辰周说。”
“对了,你以后别叫我夫人。”
“叫我何小姐。”
“是,奴婢记住了。”
林母虽然听到些动静,但是想到自己儿子搞出来的荒唐事,又懒得去管,当没听到。
只要别把事情闹出府去,怎么闹腾都无所谓。
第二天一早,林辰周就带着何楚苎回何家,跟着一块回去的还有何楚苎的嫁妆。
林家的人知道确切消息的时候,两人已经走远。
心中有多后悔,那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何父看着被抬进来的嫁妆,心中满意的不行。
“老师,虽然我和阿苎以后不再是夫妻,但是你我之间的关系不会变。”
何楚菁听到这话,脸蛋悄悄红了一些,不是很明显。
用含羞带怯的眼神看了眼林辰,就低下头看自己脚尖。
何父看了看小女儿,又看了看林辰周。
无所谓了,总归是要离开了,以后都不会再见,眼不见心不烦。
“若是没什么事了,你就早些回去。”
“林家那边,可能也在等你的说法。”
林辰周身体僵硬了一下,林家那边,他确实没商量过。
“多谢老师提醒,学生告辞。”
何楚苎这个时候开口道:“林辰周,你不如看看我带回来的嫁妆。”
“若是有问题,也好当面解决。”
林辰周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嫁妆,又看了一眼何父。
“不用再看了,嫁妆没什么问题。”
都是他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再看也是徒增烦恼。
“告辞。”
何父点头:“不送。”
等林辰周的身影消失,何父看向何楚菁。
“过几日我和你姐姐就要离开皇城,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去做,趁我还没走,可以提出来。”
“不过你也不能过分,你爹我做不到的事,就不要提了。”
何楚菁看着自己父亲冷冰冰的态度,摇摇头,表示没有。
父亲已经不是从前那个父亲了,何必自取其辱。
父亲若是真的想帮自己,压根不会有后面那一句。
“你既然没什么事,就回你自己屋里好好休息。”
何楚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没什么的,等父亲走了,她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何楚苎脑子想的是父亲那句,他要带着自己离开皇城。
离开皇城,可以避开流言蜚语,对她来说当然算是好事。
可是,她爹一直以来都不在乎自己,如今这么为自己考虑,还真是让人不敢置信。
不过事实摆在眼前,她也没什么好不信的。
“阿苎,这么多年,你受苦了。”
何父看着发愣的女儿,声音有些哽咽。
何楚苎被何父的声音唤回神:“爹,你…………”
她如果没听错的话,她父亲说的不是这些天,而是这些年。
所以,她父亲这是能看到她以前的委屈了吗?
可是,她已经长大了呀。
她的人生也已经毁掉了一大半。
“爹,我很好。”
“虽然和离了,但是我还有嫁妆,林家给我置办的嫁妆,我以后也不算无依无靠。”
“只要爹别觉得我丢人现眼,把我赶出家门就好。”
何父这会没忍住,眼泪夺眶而出,心头酸涩不已。
“是爹没照顾好你,爹又怎么能嫌弃你丢人现眼。”
“阿苎,你给爹一个机会,让爹以后好好弥补你,行不行?”
“爹会对你好,让你不再受委屈。”
何楚苎听了,也没忍住眼泪。
从小到大,她都是那个可有可无的人,没人会照顾她,没有人抱她。
受了委屈更不会有人哄她,生病了也没人关心她有没有不舒服。
摔倒了,哭了,也只会被母亲嫌弃晦气。
因为长的胖,被看到的时候,偶尔还会得到恶心两个字。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在自己脸面丢尽的时候,他爹却说想照顾自己,想让自己以后不受委屈。
从前呢?
从前就看不到吗?
“我不明白。”
“爹,我已经不是什么小孩了。”
何父懂女儿这话里的意思,从前是他不好,可他也不像这样的。
张了张嘴,想说自己也是身不由己。
可是,那些伤害,对眼前的女儿来说,都是真的。
“从前都是爹的不对,爹跟你道歉。”
何楚苎瞪着眼睛,死死的看着自己父亲,眼泪滑落都不肯抬手去擦。
“为什么?”
何父嗫嚅道:“没有为什么,你是我女儿,我该对你好的。”
情蛊那两个字,对女儿来说,何尝不是一种伤害。
他说出来,未必不是在往女儿的心口插刀。
从前女儿已经够苦了,那么现在就不要再痛苦了。
“那从前呢?”
“从前我就不是你女儿,你就不该对我好了吗?”
“还是说,从前只有何楚菁才算是你女儿?”
何父看着有些倔,非要一个答案的女儿,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记忆拼凑来的,总归不是他了解的。
所以女儿表现的和他猜想的不一样,让他有些慌神。
得不到答案,何楚苎又道:“哪怕当初你对我的好,只有你对何楚菁的十之一二,我也不会问你这些问题。”
何父心中难受,便愈加恨何楚菁的母亲。
若不是她,自己的原配妻子不会死,她的阿苎也不会受这么多年苦,更不会哭着问自己为什么。
“阿苎,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未来才是最重要,我们要往后看。”
何楚苎冷笑一声:“爹,对你来说,自然能让过去的都过去。”
“可是我不行啊,我做不到。”
何父沉默了一会,又道:“不行也得行,做不到也要做到。”
“你需要为你自己考虑。”
“离开皇城的事,我没有骗你。”
“你有什么想带走的,不要落下了。”
何楚苎愣了愣,似乎眼泪都在这一刻停止。
长久的沉默,最后何楚苎擦掉脸上的泪痕。
“我知道了,爹。”
“我这就回去收拾东西。”
何父看着女儿离开的背影,叹了一口气。
“也还好,起码知道为自己打算。”
“为此,就是觉得自己有委屈,也忍了下来。”
“这样的她,离开皇城以后,也会过得很好。”
他原本担心的,现在倒是可以放心一半。
他也是突然想到女儿被林辰周送回来,虽然有不高兴,倒是也没情绪失控。
所以他便想到女儿肯乖乖归家,或许是深思熟虑以后做的打算。
他的话提醒了女儿,她以后还要依靠自己。
这个世道,女子孤身一人,想要过好日子,是很难的。
但是有爹陪着,就会容易很多。
虽然觉得自己这么做不太好,可总比提情蛊好。
他也怕自己再不说点什么,女儿会提到她的生母。
那个时候,他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再怎么找借口,他的手也没那么干净。
日后若是女儿有了归宿,他会亲自下去给原配妻子道歉,亲自向她赎罪。
若是女儿难以找到归宿,那就只能麻烦原配妻子再等等。
没有人陪着女儿,他自己不放心,想来妻子也不会放心。
何楚苎回到自己出嫁前的屋子,神情有些呆呆的,显然还没从和父亲的对话中回神。
突然觉得这个世界有点陌生,娶自己的,爱自己的,在自己满心欢喜的时候,说一切都是假的。
不爱自己的,一直无视自己的,现在却说想要爱护自己。
抬头从窗户往外看,这个世界还真是莫名其妙。
林辰周嘴里的情蛊,如果真的有这个东西,她还真想得到。
只是有点可惜,她就知道情蛊这两个字。
也可惜情蛊并非无解,若是无解的,她大概…………大概会很幸福吧。
幻想的越美好,她就越恨。
心中有恨,便想要报复。
离开皇城对她来说,是一个选择。
可是她走了,又怎么盯着林辰周和何楚菁,怎么报仇。
脑海又想起父亲的样子,他好像是真的想对自己好。
父亲要带自己走,她还能不走吗?
另一边,皇帝出了皇宫,与何珠来了一场“偶遇”。
碰面的那一刻,周围刀光四起。
余珠躲闪之间,人离皇帝也越来越近。
余珠上辈子不受待见,自然没有诰命,更没机会参加什么宫宴,就不认识皇帝。
所以,她被吓的够呛。
生命被威胁的时候,忘了自己的好姐姐,也忘了妖魔鬼怪,就只想的着逃命。
这会恨不得长多长几双眼睛,多长几条腿。
眼见自己面前的大叔要被刀砍了,余珠的眼睛不受控制的瞪大。
脚步想往后退,她怕溅一脸血。
只是没等她往后退,自己本人就被什么打中,不受控制的往大叔身上扑。
非常不幸运,那刀捅进余珠的身体。
疼,非常疼。
说起来,余珠这个时候还诡异的觉得,这个痛觉有点熟悉。
这个想法出现的时候,余珠表情更扭曲了,恨不得立马抬手给自己两巴掌。
晦气。
皇帝看着余珠的表情,就觉得对方疼的很。
这余二姑娘长的还可以,若不是说了封公主,封郡主,封县主,他还有点想对方弄进自己后宫。
对方逃命的样,还真是一点都做作。
豪迈,不拘小节。
他的后宫,好像还没有这样的姑娘。
刀子被拔出去,然后又被捅了一刀,这回更疼了。
余珠直接吐出一口血,不仅是因为受伤,更有被气的。
她再次被迫给眼前的大叔挡刀子了,要是让她知道那个人是谁,她绝对要捅对方十八刀才解气。
血流的有点多,余珠有点担心自己是真的要死了。
好日子还没过后,余珠不想死,脑袋也终于想起了“好姐姐”。
她会来救自己的吧。
刀子再次被抽走,余珠人开始歪倒,皇帝一把扶住余二姑娘:“姑娘你流了好多血。”
“你还好吗?”
我很不好,毕竟你都说了我流了很多血。
“姑娘,你坚持住,你一定会没事的。”
我也想坚持住,我也想没事。
但是大叔,你能不能不要摇晃我。
“再等等,一定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等我们都活着出去,我一定报答你的救命之恩,让你享尽荣华富贵。”
余珠看着说话的大叔,眨眨眼睛。
自己两次被迫救这位大叔,虽然不是眼前这位大叔动的手,余珠觉得跟他肯定有关系。
毕竟,自己是帮他挡刀子。
大叔嘴里的荣华富贵,余珠觉得那跟一阵风似的,一吹就没。
你当你是谁,是当皇帝吗?
大叔你虽然穿着还不错,但是还真不一定有她亲爹有钱有权。
而且,你不觉得自己有点无耻吗?
老娘没想救你来着。
正胡思乱想,也没发现周围喊打喊杀的人,开始挨一刀躺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