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天纵握着那个大红色的话筒,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甚至在话筒的海绵套上留下了指痕。
他深吸一口气,喉咙里发出风箱被强行拉动的“呼噜”声,然后扯着嗓子大喊。
他的声音通过大功率的音响扩散出去,带着一种金属刮擦玻璃的粗糙质感,震得在场所有人的耳膜嗡嗡作痛。
前排的几个宾客甚至痛苦地捂住了耳朵,却不敢移开视线。
“各位!!我非常感谢你们!感谢你们再次亲自送红红走完她人生的最后一段旅程!!”
温天纵的脖子上青筋暴起,像是一条条蠕动的蚯蚓,随时可能爆开。
他的眼神涣散,却又强行聚焦,透出一种歇斯底里的狂热。
“说句实话,红红做出这个选择,超出了我的预料!真的超出了我的预料!”
他挥舞着空闲的那只手,沾在手上的果冻粘液甩出去,溅在了前排宾客的脸上,那宾客竟然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露出了满足的微笑。
“我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她竟然心怀死志!”温天纵瞪着通红的眼睛,眼神里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悲伤,只有一种被背叛的愤怒和荒谬感,“我搞不懂她!我是她的父亲,我最了解她!她是对橙橙她们六个妹妹有感情,但不至于因为她们死了就跟着去死啊!这不符合逻辑!这不符合利益最大化!她怎么敢擅自做主炸掉自己?!她是我的资产!她是我的作品!她怎么敢毁坏我的资产?!”
说到最后,温天纵的声音变得尖利刺耳,甚至破了音。
说罢,温天纵低下头,喉咙里滚出一串惊疑不定的笑声:“嘿嘿……嘿嘿嘿……炸了好啊,炸了干净,省得我动手……省得我动手……嘿嘿嘿……”
那笑声像是夜枭在哭,又像是指甲在刮黑板,听得人毛骨悚然。
虞梅梅随声附和。
她举起话筒,原本精致的妆容已经被泪水和果冻糊成了一团五彩斑斓的油彩。
“红红太傻了,她实在是太傻了……”虞梅梅的声音尖锐而凄厉,像是在念一种诅咒的台词,“橙橙她们不过是她的亲妹妹,死了就死了,不过是几个赔钱货,她怎么就因为橙橙她们之死而轻生呢?蝼蚁尚且贪生,我看她还不如一只蝼蚁!呜呜呜……我怎么就生了这个废物!我的投资打水漂了!我的摇钱树没了!我的豪门梦碎了!呜呜呜……”
虞梅梅哭得肝肠寸断,泪水混着脸上半融化的果冻,像泥石流般在她脸上冲刷出一道道浑浊的沟壑。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扎进温天纵怀里。
那一瞬间,温天纵只觉胸口一凉。
她毫不客气地将满脸的鼻涕、眼泪,连同刚才翻滚时沾上的带血果冻粘液,像一锅熬糊的浆糊,狠狠地糊在了他那件昂贵的、早已看不出本色的高定西装上。
温天纵僵硬地低头,目光锁定在胸口那滩红黄白交织、还在缓缓流动的恶心污渍上。
大脑甚至还没来得及处理这视觉上的冲击,一股强烈的生理性反胃便夹杂着被冒犯的暴怒,瞬间引爆了他的神经。
那不仅仅是令人作呕的脏污,那是对他引以为傲的洁癖的公然挑衅,更是对他无上权威的肆意践踏!
这一刻,他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滚开!你这恶心的贱人!”
温天纵当即推开虞梅梅,因为用力过猛,虞梅梅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在那一滩血泊里。
还没等虞梅梅站稳,温天纵反手一巴掌狠狠甩在她的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大厅里回荡,甚至盖过了音响的电流声。
这一巴掌极重,虞梅梅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原本就红肿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五道清晰的指印,嘴角甚至流出了一缕血丝。
时间静止了一秒。
虞梅梅缓缓转过头,眼神从原本的哀怨瞬间转化为怨毒的烈火。
那是一种要把对方生吞活剥的眼神。
“你敢打我?温天纵!你个窝囊废!你个废物的软蛋!你敢打我?!”
虞梅梅也是一肚子怨气和悲痛无处发泄,女儿死了,梦碎了,现在还要被这个废物打?
她像只发疯的野猫,尖叫着扑了上去,指甲直取温天纵的脸!
“啪!!”
这一巴掌更重,直接打飞了温天纵鼻梁上。
温天纵捂着脸,痛得倒吸一口凉气,但这痛感反而激发了他的兽性。
“贱人!我杀了你!”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这不再是夫妻,这是两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在死斗。
温天纵一把抓住了虞梅梅的头发,狠狠往下拽。
虞梅梅痛得尖叫,双手死死掐住温天纵腰间的软肉,指甲深深陷入,甚至抠下了一块肉,带出了血丝。
“松手!你个疯婆子!”
“你先松手!窝囊废!”
他们在舞台上翻滚,从舞台左边滚到右边,又从右边滚回中央的血泊里。
西装被撕裂,礼服被扯开,纽扣崩飞,像子弹一样射向台下的宾客。
但这还不够。
他们的手边,就是温红红留下的“遗产”——那些巨大的、粘稠的、带着高浓度辣椒素的朝天椒果冻。
温天纵一脚踩碎了一块果冻,那果冻瞬间爆开,红色的汁液四溅。
他红着眼,抓起一把碎果冻和着地上的灰尘,捏成一团恶心的红色泥状物,趁着虞梅梅张嘴尖叫的瞬间,狠狠地塞向她的嘴巴!
“给我吃!你不是爱哭吗?吃下去!吃下去就不哭了!”
“唔——!!唔唔唔!!”
虞梅梅被这一大坨粘稠的、带着刺激性气味的果冻堵住了嘴,发出了绝望的呜咽。
辣椒素瞬间接触到她的口腔粘膜。
“呃!!!”
虞梅梅的眼睛瞬间瞪圆,眼球上布满了血丝。
那种灼烧感不仅仅是痛,更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扎她的舌头、上颚、喉咙。
她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眼泪狂飙,但嘴巴被堵得死死的,发不出完整的惨叫。
但她没有认输。
剧痛让她更加疯狂。
虞梅梅猛地抬起膝盖,狠狠顶向温天纵的胯下。
“嗷——!”
温天纵发出一声类似被阉割的猪的惨叫,整个人弓成了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