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我也一样。”
“一样什么？”
清冷美丽的少女少女转过头，目光落在苏文的脸上，不知为何，忽然看出他的语气带着一点淡淡的怅然。
而面对冰山少女敏锐的嗅觉，
他只是笑着刮了刮她的琼鼻：
“我和大家一样，都想天天躺平在家打游戏，然后睡到第二天十二点。
最好再有个富婆可以包养我。”
听到他这句明显是开玩笑的话，少女忍不住轻轻打了他一下，就跟高中当同桌时在桌底下的小动作一样：
“又说这种话，
那下次.....
她声音小了一点，
我也可以努力一下。”
但苏文可不敢，他很有自知地补充了一句：
“要是真这么干，那江老师不得给我老爸告状回来收拾我啊，哈哈。”
虽说没有时间穿梭系统，他大概率就是这么打算的，能躺一辈子，谁愿意努力呢：
“大部分人连当下都抓不住，又谈何创造。
就像那些所谓的聪明人一样，以为自己站在时代的高处眺望前路。
其实不过是站在巨浪浮木上，看着潮水推着一群又一群做出了不同选择的人向前，或者坠入海中。”
但对于他这么说，少女却难得站定，随后在他眼前摆了摆手指：
“知识是灯火，却不是指南针。
我们也不一定能在刚刚所说的‘潮水’中选择正确的道路。
但不能因此就放弃选择。”
少女的声音放得很轻，
“所以啊，
我的苏先生，现在就不要想这些了。
不要破坏难得的气氛哦。”
苏文“嗯”了一声，目光扫过街边居酒屋敞开的布帘。
旁人总说，真相至上，
所以，他才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风暴将至。
这也是他为什么会在之后的火星危机爆发前提前做出预警。
【莱茵】
这个名字永远不会是懦弱的代名词。
但现在确实不应该煞风景一般想这些事情。
或许就像现在这样，让所有人温和地走入那个良夜，才是这个世界真正需要的温柔。
不是所有人都需要背负真相的重量，
不是所有人都要直面深渊的寒意。
很多人终其一生追求的，不过是掌心那一点微不足道的温度，是加班回家时煮饭的热气，是爱人的牵手，是深夜回家时留的那盏灯。
活着与热爱，从来都不是非此即彼的命题。
他们不必知道世界的真相，只要还能感受到这烟火人间的温度，就足够了。
所以理性的学者先生难得道歉了：“确实是我想太多了。”
“emm，
那，给我买那个就原谅你了。”
少女指着街边做抹茶红豆团子的摊位俏生生地说道，
“遵命。”
苏文笑着回答道。
两人仿佛回到了高中时期一般，两个人逃课去买街边小吃。
在经过几次之后，胆子大起来之后的江梦寒也是这么说的。
而现在，少女捧着微微发烫的纸袋，团子沾着薄薄的黄豆粉，在霓虹灯底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仿佛也回到了当初一般美好。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滴过去。
东京塔排队的队列也不断向前延伸，直到江梦寒伸手戳了戳他，指尖带着点东京都的暖意
“排到我们了呢。”
苏文摇了摇手中的一千五百日元的观光票：
“走吧。”
和晴空塔相比，
东京塔虽然没有那么高大，但周围泛起的光泽却要更为温柔一些。
橘红色的暖光从塔身一层层漫出来，像一根被缓缓点燃的巨型蜡烛，稳稳地立在夜色里，将周围的街道与树木都镀上了一层绒绒的金边。
塔下的广场上还有不少游客，举着相机拍照，小孩子举着跑来跑去，笑声清脆地撞在晚风里。
不多时，
江梦寒拉着他挤到内侧的栏杆边，从口袋里摸出两张折得整整齐齐的便签纸，递给他一张：
“你看，我标记了三个最佳取景角度，我们先在这儿拍正面，等下再去侧面的榉树步道，拍树影里的塔身。”
苏文接过便签纸，纸上是她娟秀的字迹，还画了小小的示意图，连站位的距离都标了数字。
他忍不住笑：
“连拍照角度都算好了？江攻略官也太敬业了。”
“那是。”
少女得了夸奖，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找了一个人很少的地方靠在栏杆上抬头看塔。
暖光落在她的脸上，连脸颊上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楚。
少女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轻声说：“高中的时候你趴在窗台上，指着偷偷带来过来的手机上东京塔的照片说以后要来看，还记得吗？”
苏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当然记得。
那时候他们刚结束模考，偷摸趴在走廊的窗台上透气，他随口说了一句
“以后有空去看看”，没想到她记得这么清楚，还特地记上日程。
怪不得这次没选天空树。
“记得，”他说，“只是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来的。”
“来了就算数。”
江梦寒转过头，眼里映着塔身的橘色灯光，清冷的声音里却带了一丝俏皮，
“答应好的事情，就要做到，
你也是哦。”
她仿佛在暗示着什么。
他们在东京塔下待到十点半，沿着周边的榉树步道走了一圈。
看遍了不同角度的塔身灯光，江梦寒还拉着他在自动贩卖机买了两罐热咖啡，握在手里暖手。
这是冰山少女的一点小执着。
她说好不容易来这里一次，
如果不等到东京塔的灯光熄灭，那会很遗憾的，所以苏文就决定陪着她了。
毕竟平时他也经常熬夜，打游戏熬通宵也是常态。
但现在气氛确实和自己一个人不太一样，
不得不承认，
他也喜欢这种气氛。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点悄然流逝，直到所有等待的人都看着东京塔灯光骤然熄灭。
江梦寒才轻轻合拢双手，然后许了一个小愿望。
而苏文就这样坐在她的身旁默默陪着她，直到少女睁开眼，他才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枚小小的东京塔摆件：
“送给你的。”
“唉，你什么时候去买了这个？”
“秘密。”
他没有说这是自己用模块化组装做出来的小摆件，还是一比一复刻的。
刚刚转了一圈细致观察了一下肯定要起到效果才行。更何况他还有鉴定视界这种赖皮技能。
但少女也有一个小秘密没有说出来：
‘在东京塔午夜熄灯瞬间牵手的恋人会得到一生的幸福。’
所以，
她难得勇敢了一次，
握住了苏文递给自己礼物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