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
艾拉这才想起来，蒙图萨并不是完全的敌人，至少他是真的想要击败神子的。
“那个，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刚刚打的那个神子是假冒的，真的神子另有其人……”
艾拉试图点醒蒙图萨。要是蒙图萨一直把目标锁定为帕拉塞尔苏斯，那还谈什么合作。
“另有其人？绝无可能！”蒙图萨直接就一口否定了，“世上的强者也就这么几个，能够让我用尽全力都无法撼动的，除了敌基督，又还能有谁？”
“你知道‘使徒’吗？那是神子死后安排下来守护他的帝国的四个强大的魔法师……”
艾拉尝试对蒙图萨进行解释。贾比尔是知道使徒的事情的，他虽然隐居在安提利亚，但一直在收集外界的情报，甚至连艾拉小时候写的论文都看过。但这个蒙图萨与世隔绝了两千年，对当今世界的局势恐怕是一窍不通。
“使徒？他们也会装成敌基督吗？”蒙图萨问道。
“那倒不可能……”
艾拉一时不知该怎么说下去。沉默了一会儿后，她又尝试着开口说道：“那既然你一个人打不过神子，那是不是先去把其他特普伊的魔法师复活……”
“你以为复活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吗？”蒙图萨有些暴躁，“戒指中的力量只够复活两、三个人，剩下的就得靠自己的炼金术造诣了。我又不懂炼金术！”
“两三个人的话，那不是还有名额……”
“没有了！我已经用来复活利维坦了！”
艾拉不由得嘀咕了一句：“那你这还怎么打。”
“灰心什么，我又不是完全没有机会！”蒙图萨嚷道，“一开始我不是把他从房顶掀下去了吗？他还受伤了。这说明他也是有弱点的！你们要做的就是帮我找到这个弱点！”
艾拉无语凝噎。这个蒙图萨先用用诡计夺走女孩的加护，害的女孩到现在都昏迷不醒；后又找到了帕拉塞尔苏斯头上，差点让艾拉的部署付之一炬；现在又完全听不进艾拉的建议，合作？这还合作个鬼！
“对了，这附近沿海，都有哪些个国家？”蒙图萨回头问道。
“这附近基本都是天方帝国的领土。”艾拉回答道，“就算不是，也是天方帝国的附庸国。”
“天方帝国又是什么东西？”
“额……敌基督建立的国家。”
“原来如此。”
蒙图萨陷入了某种沉思之中，不再和艾拉对话。直到这时，艾拉才有心思打量自己身下的“坐骑”——这头巨大的生物的大半个身躯全都沉于海下，只露出背上那一连排尖锐的脊刺。它的背部布满鳞甲，每一片都如铁一般钢硬，用手指敲上去铿铿作响。艾拉就坐在这一排鳞甲上，由于沾了水，这里极为湿滑，所幸它的背部足够大，就算滑了一下，也不至于跌入海中。
但艾拉害怕利维坦突然翻滚起来把自己掀入海里，一路上都牢牢地紧抓着它背上的脊刺。
利维坦的速度极快，迎面刮过来海风一下下地抽在艾拉的脸上，就像是挨了马鞭。似乎是感到有些疼痛，女孩的眉头皱了皱，而后、缓缓地睁了开来。
“好像睡了好久，做了好多噩梦。”她有些迷惘地看着天空，“我这是在……哪里？”
艾拉看了看前方的蒙图萨，他正一心一意地操纵着利维坦前行，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这里。风很大，基本上也很难听清这边的声音。于是她小声地向女孩解释道：“这是在利维坦的背上。你中了蒙图萨的计，被夺走了加护，昏睡了好几天。是帕拉塞尔苏斯把你救回来的。”
“帕拉塞尔苏斯？”女孩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我救我自己？”
艾拉轻轻咳了一声：“另一个帕拉塞尔苏斯。”
“啊……原来是这样。”
女孩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句，其中没有对蒙图萨夺走自己加护的愤怒、没有对自己昏迷了好几天的吃惊、也没有对帕拉塞尔苏斯救了自己的感激，就仿佛这一切都像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可惜你没能醒的早一点。”艾拉说道，“不然，你就可以见到帕拉塞尔苏斯了。”
“我不想见他。”女孩说道。
“……为什么？”
“你会想见你自己吗？”女孩问道，“在你是个赝品的情况下？”
“可是他很关心你。为了救你，他耗尽了自己的魔力，导致差点就败在了蒙图萨的手上……”
“我没有拜托他任何事情。”女孩的声音变得有些冷淡，“从出生到现在。我从来都没有拜托过他任何事情。”
“这种态度不会太冷淡了吗？我看他好像是把你当成女儿来看的……”
“西庇阿，我们的关系绝对不会是父女。”女孩的声音愈发冷淡，“我是帕拉塞尔苏斯，他也是帕拉塞尔苏斯。如果他没有把我创造，帕拉塞尔苏斯不依旧存在于世界上吗？如果他没有医治我，我死了、他活着，帕拉塞尔苏斯不依然还是存在于世界上吗？我的诞生、与我的衰亡，有任何的意义吗？如果没有意义，那他创造我也好、医治我也好，不都是无用功吗？我又为什么要感谢他呢？”
“我觉得你和他还是有些不同的……”
“四十岁的帕拉塞尔苏斯和十岁的帕拉塞尔苏斯也是有所不同的。可难道我们能说，这是两个灵魂吗？你怎能判别，这份‘不同’，是灵魂的不同、是阶段性的不同、又或者是外力造成的不同呢？”
艾拉无言以对了。在这个问题上，她进行过的思索是远远比不上女孩的。
“所以，”女孩转移了话题，“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其实我也想问这个问题。”艾拉看着前方的蒙图萨，“在他身边，总有种自己是俘虏的感觉……对了，你现在能联系上万王之王吗？”
“万王之王？”女孩看向艾拉。
“既然你的加护是他给的，那他应该会有办法把蒙图萨夺走的加护给夺回来……”
“为什么要夺回来？”女孩摇了摇头，“这不正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观察学习的好时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