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妹二人得了李勇这个师父的教诲,曲非烟得了师兄那么多好处也想要有所回报,所以平日练功之余并未闭门造车,而是相互切磋进步。
原本林平之仗着年纪大,身体发育成熟,加上内力更深厚,哪怕战斗经验比较一般,也能硬生生压制住总是会出奇思妙想的曲非烟。
可从某次开始,曲非烟如有神助,功力不见太多长进,可招式上却是愈发精妙了起来,也让林平之渐渐应对吃力。
这还不止,曲非烟每每能在他行招的关键处卡着他,就仿佛提前看破了他的路数。
林平之当然不笨,以前有些清澈的愚蠢,那主要还是不谙世事的天真,经历了家庭变故后,除了勤练武艺,先前尚在家中时还开始主动帮着父亲分担一些迎来送往的俗务,于人情世故上也有了些长进。
当然,便是林震南自己在某些方面也有欠缺之处,就更别指望林平之一下子变得多么精明强干了。
只是这么明显的变化,他要是看不出其中有异,那就白长颗脑袋了。
而他一问曲非烟,曲非烟倒也坦诚,直接就带着他去见风清扬了。
“那老者满头花白,精神却很好,我问他没看我使剑,怎么知道如何破我的招,他却说,这世上剑招变化无非就是那些,似我这等年轻剑客,更喜欢照本宣科,只会追求最好的应对。照着这个想法,自然不难想到应变之策。”
李勇笑道:“这么说,他也指教你了?”
林平之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毕竟这种事情说得严重点,可以算是背叛师门了。
实际上,他一开始也是以这种理由拒绝了风清扬,没想到风清扬见他不愿,反而非要他学,逼得他没办法。
李勇倒也不奇怪风清扬能看上林平之,没有黑化的“小林子”可是有着一片赤诚之心,某种程度上,可算是年轻时的风清扬。
如果说在曲非烟身上让他看到了曾经那个女人的影子,那在林平之身上就看到了些许自己的影子。
正好,两人还是一男一女。
“师父,那位前辈,到底是什么人?”
“咱们现在何处?”
“华山啊!”
“那不就结了?”
林平之愣了一秒,惊讶道:“师父是说,他是华山派的人?”
“准确说,是华山剑宗的前辈。”
林平之之前也看过剑宗封不平那些人,也听到李勇谈起了剑气之争,虽然具体的还不了解,但很显然,那位老前辈跟这双方似乎都不是一路的。
却又听李勇笑了笑,突然转身朝着某处追去,一边还喊道:“风前辈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会?”
林平之想也不想,同样拔腿跟上去。
他对那位老前辈的印象不错,当然不希望师父跟他起冲突。
不过只跟了一小段距离,他就完全看不到两人的身影,完全跟丢了。
心里只能感叹一声,自己与真正的高手差距还是太大了,不过这倒也激发了他练功的热情。
又想了想,还是冲着前方喊道:“师父,前辈,还请二位看在……看在曲师妹的面子上,不要动手,有什么事,都可以坐下好好商量。”
不过除了迎来几声回音,就没有别的回应了。
过了会儿,倒是曲非烟突然跑回来,看到林平之便问道:“师兄,你刚刚有没有看到师父?”
林平之指着前方空旷的山岗,苦笑一声说道:“师父知道了那位前辈的事情,这会儿追着他去了。”
曲非烟眨了眨眼,却是突然想到什么,也不跟林平之多言,自顾自爬上了后山。
林平之虽不明所以,也知道这时候跟着她就对了。
两人几乎是沿着刚刚下山的路再次走了一遍,等来到了熟悉的山洞前,却没想到李勇人就在洞口。
听到这边动静,李勇也回过头来,看到曲非烟便笑了笑,指着洞口说道:“非非,跟我一起进去拜会一下风老前辈吧?”
曲非烟迟疑道:“师父,是不是先问一声?”
结果李勇还没回答,洞里就传来了风清扬的声音,“你们进来吧!”
曲非烟吐了吐舌头,自觉在前面领路。
不过其实这山洞不算深,没走多久就到了地方,里面甚至还有不错的光照,只能说风清扬这隐居也是没怎么亏待自己的。
前方石床上,盘坐着一个灰白头发的老者,曲非烟正要介绍,却被李勇按住,上前拱手道:“风老前辈,在下……”
风清扬冷哼一声打断,说道:“我当然认得你,若非是你乱来,这华山上怎么突然多了那么多人,搅了我的清净,险些就把我逼得要离山而去了。”
李勇笑道:“这么说来,倒还真是晚辈的不是。不过风前辈既然在华山上呆了这么久,怎么也不和岳不群、宁中则他们说一声?好歹,他们也是此地主人,总不能不问而取吧?”
风清扬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明知故问……”
李勇道:“我是明知故问,前辈又是什么,明知故犯?莫非,前辈以为这样,就能为当年犯下的错误赎罪,就能向气宗的那些人报复回来?”
风清扬肉眼可见的血气上涌,但没等到发出火来,突然就消退下去。
然后只见这老头背过身去,望着那面岩壁,像是上面有什么好看的,也不再搭理李勇。
李勇看向曲非烟,曲非烟立刻缩了缩脖子,然后晃着小脑瓜表示为难。
一边是救了自己和爷爷的师父,一边也有授艺之恩,且曲非烟多少有些将对爷爷的感情投射到风清扬身上的意思。
两个人都在对方身上看到了别人的影子,这或许也算是一种双向奔赴了吧?
李勇翻了个白眼,倒也没逼她。
何况就算曲非烟真去说什么,也未见得好使,可能还不如他自己上呢。
于是也不管风清扬有没有在听,听不听得见,他也不高声喊,语气平和地继续说道:“看来,风前辈还是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那就该知道,华山剑宗流落在外的封不平、成不忧和丛不弃三人,被嵩山派驱使,来找华山派的麻烦。如此不肖子孙,你身为剑宗前辈,就没想好好教训他们,让他们认认祖宗?”
风清扬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根本不为所动。
李勇也不生气,反倒笑了笑,接着说道:“所谓剑气之争,根源上,不过是华山派的两位前辈,听了《葵花宝典》之后,各有体悟,于是便在华山剑法未来走向哪条路,而出现了分歧。但是在我看来,或许这两条路都不对,应该将双方融为一体。
“就好像空有内力,没有剑招,功力再是深厚,发不出来也是白费;没有内力,或是内力不够深,剑招再是精妙,面对敌人以力破巧,也是毫无办法。若是兼而有之,各取所长,以深厚内力使出精妙剑法,方才能冠绝武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