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知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语气平淡地说道:“事情已经谈完了,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记住你说的话,不要耍花样,否则,后果自负。”
说罢,他便转身,朝着房门走去,没有丝毫留恋。
苏晓玉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快步跟了上去,一边走一边说道:“顾主任,我送您出去!”
顾青知没有拒绝,只是微微颔首,继续往前走。
推开房门,邱昌桂正站在走廊里,来回踱步,脸上带着几分焦急,看到顾青知和苏晓玉走出来,连忙停下脚步,脸上堆着笑容:“顾主任,谈完了?”
“嗯,谈完了。”顾青知淡淡回应,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情绪。
邱昌桂连忙上前,侧身引路:“顾主任,我送您下楼,曹秘书和司机,我已经让他们在楼下等着了。”
顾青知微微颔首,迈步朝着楼梯口走去,邱昌桂和苏晓玉紧随其后。
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茶楼里,显得格外清晰。
走到楼梯拐角,就能听到楼下大厅里客人的窃窃私语,还有伙计收拾茶具的声音,一切都显得十分平静。
却不知,一场致命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
当苏晓玉率先走下楼梯,刚走到大厅门口,准备跨出大门的时候,一声清脆的枪响,突然划破了茶楼的宁静——“砰!”
枪声震耳欲聋。
茶楼里的客人瞬间乱作一团,尖叫声、哭喊声、桌椅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原本平静的大厅,瞬间变得一片混乱。
苏晓玉吓得浑身一僵,愣在原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手里的外套“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甚至忘了躲闪,忘了呼吸。
邱昌桂吓得魂飞魄散,佝偻着身体,像只受惊的老鼠,连忙转身,连滚带爬地跑回了楼梯口,蜷缩在墙角,双手抱头,浑身瑟瑟发抖,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完了完了,杀人了,杀人了……”
他活了这么大年纪,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早已吓得六神无主,哪里还顾得上苏晓玉和顾青知。
顾青知反应极快,枪声响起的瞬间,他就下意识地侧身躲闪,同时一把拉住身边的曹易文,猛地朝着大厅内侧的柱子扑去。
曹易文也吓得脸色惨白,被顾青知拉着,踉跄着扑到柱子后面,惊魂未定,浑身瑟瑟发抖。
“主任,是……是有人刺杀您?”
曹易文的声音带着颤抖,牙齿打颤,说话都断断续续的。
他跟着顾青知这么久,虽然知道顾青知得罪了不少人,却从来没有遇到过刺杀,此刻早已吓得魂不守舍。
顾青知没有说话,靠在柱子上,微微探出头,朝着门口的方向望去。
他的胳膊上,不知何时被子弹擦伤,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流,染红了中山装的袖口,脸上也溅到了几滴血迹,显得格外狰狞。他的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茶楼门口和巷弄两侧,寻找着刺客的身影,心底却泛起一丝心有余悸。
刚才那一枪,若是再偏一点,打在他的胸口,他恐怕早就没命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停在茶楼门口的黑色轿车,只见司机小刘,正倒在汽车旁边,浑身是血,一动不动,显然已经没了气息。
顾青知的眉头紧紧皱起,眼底闪过一丝惋惜与愤怒。
小刘虽然没有跟他多久,但为人老实,做事勤快,没想到,竟然为了保护他,丢了性命。
苏晓玉这才反应过来,脸色苍白如纸,浑身瑟瑟发抖,她看着顾青知胳膊上的血迹,又看了看倒在汽车旁的小刘,心里瞬间涌起一股强烈的愧疚与恐惧。
是她约顾青知来春晖茶楼的。
顾青知在这里遭到刺杀,小刘也因此丧命。
这件事,无论怎么说,都和她脱不了干系。
她心里不停念叨着:不是我,不是我干的,刺杀和我没关系,和苏家没关系……
可她也知道。
这种话。
不管是顾青知,还是那些特务机构,都不会相信。
顾青知若是追究起来,苏家,汇洋船运,还有她自己,都不会有好下场;若是刺杀的人是冲着她来的,那她现在,也岌岌可危。
苏晓玉咬着牙,压下心底的恐惧,快步跑到顾青知身边,伸出手,想扶住他,语气里带着几分颤抖,也带着几分关切:“顾主任,您……您没事吧?您的胳膊受伤了,快……快找东西包扎一下!”
可她的手还没碰到顾青知,就被顾青知猛地推开了。“别过来!”
顾青知的语气冰冷,带着几分警惕,眼神锐利地看着她,仿佛在怀疑,这场刺杀,就是她安排的。
苏晓玉被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脸上露出几分委屈与不甘,可她也知道,顾青知此刻的警惕,是正常的。
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人都可能是凶手,顾青知不可能轻易相信任何人。
就在这时,第二声枪响,再次响起——“砰!”
子弹擦着苏晓玉的耳边飞过,打在她身后的墙壁上,溅起一片碎屑。
苏晓玉吓得浑身一哆嗦,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她这才明白,顾青知刚才推开她,不是怀疑她,而是在救她。
若是顾青知刚才没有推开她。
此刻,她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曹易文反应极快,趁着枪声间隙,猛地起身,快步跑到茶楼门口,一把关上大门,又搬来一张沉重的八仙桌,死死抵在门后,气喘吁吁地说道:“主……主任,门……门关上了,暂时安全了!”
顾青知靠在柱子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怒火与心有余悸,语气严肃地说道:“都不要妄动!伏击者是冲我来的,不会伤害你们,待在原地,不要乱跑,以免被流弹伤到!”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瞬间安抚了茶楼里混乱的人群,那些原本尖叫、哭喊的客人,纷纷安静下来,蜷缩在茶桌下、墙角里,大气不敢出,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曹易文连忙跑到顾青知身边,看着他胳膊上的伤口,脸上露出几分焦急:“主任,您的伤……流了好多血,要不要先简单包扎一下?再这样下去,会失血过多的!”
顾青知咬咬牙,低头看了看胳膊上的伤口,眉头紧紧皱起,语气平淡地说道:“没事,小擦伤,不碍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