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才说到,礼乐文士的身份可凭借交接象笏来达成转换,而每脉学宫有礼乐十人并武御十人,此二十人数乃是不变的定量,是以在战胜他人的种种方式当中,最简单明了的就是削减对手人数。
礼乐文士一少,宫中学子为了争夺灵尊造像,便必然会将部分人手从武御转为礼乐,而当武御人手不够,剩下学子为了保护象笏,也势必会畏首畏尾,不敢轻举妄动。
如此情况下去,人数越少就越是无法扭转劣势,所以在此之前,与其坐等他人打上门来,还不如选择主动出击,先行将威胁较大的对手淘汰出去,以此为自己一方争取胜算。
太乐绫先是踌躇片刻,心中稍作思索,便很快定下了注意,言道:“我方礼士有三位主脉门生,决星学友,此回便有劳你三人各领一队,以便观察天时,争夺灵尊。”
她一声令下,礼乐科三名主脉学子就立刻站起身来,见剩下还有七名礼士,三人也是毫不含糊,简单几句交谈,便各自领了人手入队,为首的决星数功行最深,此回为了便于行动,就只选了一人纳入麾下,正是出自金莱国支脉的公华敦。
太乐绫对此未置可否,只抬眼往剩下的武御文士中看了一遍,心底略有些纠结起来。
攻掠对手这样的大事显然是非得她亲自领率不可,而如此一来,武御科的主脉学子就只剩下两人,分给三支队伍肯定是不够了。至于实力不错的钟煌,她此次也是打算带在身边,用以提防彭缜……
思来想去,却只能在决星数的队伍上权衡些许,毕竟礼乐文士人数一多,受到袭扰的概率也大,若没有主脉学子加以护持,她始终是放心不下。
于是道:“麒奉、漠寻,你二人功行深厚,我便将两支人手较多的队伍交由你等照看,切记小心为上。”
那两人一听留守,心里难免可惜,只是太乐绫金口玉言,身后又有翡上师撑腰,哪是他们可以轻易动摇的?何况此番分配也在情理之中,不留两个主脉弟子看护礼士,便哪怕是他们自己,对此都不能安心。
见两人没有异议,太乐绫微微颔首,正将为剩下的武御文士指派去处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决星数却突然开口道:“太乐学友,我这队中本就只有两人,便不必为我分出太多人手来了。况且人数一多,难免会引来旁人注意,倒不太方便我等行事。”
太乐绫轻嗯一声,并未就因此觉得对方狂妄,反而是认真思索之后,对其欣然笑道:“决星学友的本事我最清楚,只是一个武御文士也无,怕也会引来宵小觊觎,你的考虑我当明白,此回就先给你一人,如何?”
决星数想了想,发现确是此理不错,遂点头同意,未再继续开口。
太乐绫便陆续指派了四名支脉学子到两支人数较多的队伍里,随后定睛一看,场中便只剩下三人还未定下归属。
钟煌就不必多说了,此人她早已做好带在身边的打算,唯一在纠结的,却是怎样从石蓬国朱阆术与赵莼之间,指出一人到决星数的队伍中去。
她微微皱眉,目光在两人身上不断周旋,心说石蓬国文士此回虽位列七国之首,但列座之分本就有前人遗荫的因素在,以此来做高下定论不免太过偏颇……
而那金莱国的文士……
太乐绫也说不好此人身上有些什么古怪,只是心底一直有个声音,既催促她可以带上此人袭扰对手,又权衡着决星数的队伍尚且缺少武力,倒恨不得此刻能有两个赵莼来分。
就在这时,原本垂眉敛目跟在决星数后头的男子却突然上前一步,眼神时不时朝着赵莼扫去,言道:“太乐学友,敝人倒有一不情之请。”
此等关头本没有支脉学子上前说话的道理,决星数眉头一拧,本想要开口斥责,太乐绫却大手一挥,点了公华敦道:“无妨,让他说就是。”
公华敦起先还有犹豫,一看太乐绫语气如此温和,面上便挤出一丝感激,道:“多谢太乐学友。”
遂又转身看向赵莼,照着打好的腹稿说道:“敝人想请太乐学友将金莱国的赵莼学友指来队中,一是我二人同出一地,彼此间要比他人来得熟悉,若能将赵学友请来队里,我二人便可有所照应;二则是赵学友实力非凡,即便只她一人,也已足够护持我与决星学友。万望太乐学友能够考虑此事,敝人公华敦拜谢不已!”
听他言辞恳切,座中众人也是纷纷变了脸色,什么同出一国有所照应,这当中倒是有些道理,但要说实力非凡,只一人就能护住他与决星数,那可就有些托大了。
太乐绫莞尔一笑,忽地转动眼眸往钟煌面上打量,此人现下正抱紧双臂,一派对其余事情毫不关心的散漫模样,可偏偏是这么一位言辞刁钻,又十分争强好胜的人物,听此话后竟无丝毫触动,仿佛事不关己一样。
她心觉有趣,更清楚公华敦的心里其实早已打着自己的算盘,因此沉思片刻后,还是转身看向了赵莼,问道:“我若指你去决星学友队中,不知你可愿答应?”
她本就是诸学子之首,号令众人本无须过问本人意见,骤然开口询问,便顿时叫赵莼站在了众目睽睽之下。
赵莼也不避让,仿佛将众人眼色视如无物,只轻轻一笑道:“于我而言,去得哪处都是一样,但听学友吩咐就是。”
此言一出,决星数不禁将眉心皱得更紧,心道金莱国支脉倒是专出反骨,如此不服管束之人,带在身边怕是有害无利,便想要提前开口拒下此事,不想太乐绫竟然想也不想就点头同意,面色还十分欣喜,道:
“那便辛苦赵莼学友了,能有你在决星学友队中,也好叫我放心不少!”
她霍然起身,根本不给决星数出言拒绝的机会,当场便指着另外二人道:“既如此,剩下的两名学友我就先收入麾下了,你二人随我征讨他处,定也要拿出真本事来。我向诸位担保,今日在场的每一个人,倘若能立下功劳,我当亲自向上师请命,要你等留在主脉进修,决不食言!”
众人闻此不由狂喜,一时士气大振,颓态尽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