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血雾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拨开。
截天峰那号称连大罗金仙都能困住的九玄封天大阵,硬生生被那道从天外飞来的剑气撕开了一条长达千丈的巨大裂缝。
狂暴的空间乱流顺着裂缝倒灌进来,吹得白玉广场上数万名修士衣袍猎猎作响。
所有人死死盯着那道裂缝,连大气都不敢喘。
刺耳的警报声在截天峰四周此起彼伏,无数缥缈仙宗的护宗阵纹疯狂闪烁。
就在这如临大敌的死寂中,一个人影慢悠悠地顺着那道阵法裂缝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袭干净的青衫,双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
没有震天动地的护体仙光,没有太古凶兽开道,他就这么踩着虚空,一步一步走进了中州防守最森严的死地,闲庭信步得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
全场哗然。
“是叶枫!他真的敢来?”
“一个人?他就一个人跑来截天峰?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那些原本被强制征召来参加诛枫大会的中州势力代表们,此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高台侧方,慕容古族的族长慕容苍浑身一震,藏在袖子里的手死死捏住了那份南天门的VIp契约,手心全是冷汗。
他知道南天门很狂,但他做梦也没想到,叶枫竟然狂到单枪匹马闯进这数万大军和太乙巅峰大能布下的杀局里!
广场正中央,那三百名本该被砍头的南天门散修临时工,呆呆地看着从天而降的叶枫。
他们身上那件灰扑扑的工装已经被冷汗和血水浸透。
当他们看清叶枫那张脸时,绝望的眼底瞬间迸发出狂热的生机。
“是叶董!董事长来救我们了!”
一名年轻散修激动得嚎啕大哭,跪在碎裂的刑台边拼命磕头。
他们本来以为自己签了合同就是炮灰,随时会被抛弃。
谁能想到,这南天门的老板,竟然真的为了他们这群最底层的临时工,单人单剑杀上了缥缈仙宗的大本营!
“闭嘴!一群下界蝼蚁,也敢在此喧哗!”
高台之上,冥海散人猛地一拍紫金盘龙椅的扶手。
太乙金仙巅峰的恐怖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太古神山,轰然砸向广场。
周围的青玉地砖寸寸龟裂,那些刚刚还在欢呼的散修瞬间被压得趴在地上,连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冥海散人缓缓站起身,那双浑浊的眼眸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森寒杀机,死死锁定了半空中的叶枫。
“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荒魔头。”
冥海散人的声音在浑厚仙力的加持下,如同滚滚天雷在截天峰上空炸响,带着高高在上的审判意味。
“你毁我天风城,残害我宗副宗主雷万钧,简直是丧心病狂、罪无可恕!”
“本座今日召开诛枫大会,就是要集结整个中州的正道力量,将你这邪魔外道就地正法!你倒好,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投!”
“既然你一个人跑来送死,老夫今日就成全你,拿你的项上人头,祭我中州惨死的英灵!”
大义凛然。
冠冕堂皇。
冥海散人一开口,就把所有的道德制高点全部抢占,试图用“正道”的大旗将叶枫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
下方那些中州势力的代表们纷纷低头附和,生怕被这位太上长老当成同党一并处理。
然而。
半空中的叶枫连停都没停一下。
他顺着虚空台阶走到距离高台不足百丈的位置,随手掏了掏耳朵。
“说完了吗?”
叶枫弹了弹指甲盖,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一大把年纪了,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什么邪魔歪道、正道英灵,这种糊弄三岁小孩的词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叶枫右手在虚空中一抓,直接掏出了一个从雷万钧战舰上拆下来的巨型扩音法宝。
他把扩音法宝扛在肩上,左手在储物戒里摸出一叠厚厚的羊皮账单。
“啪!”
叶枫将账单拍得震天响,清了清嗓子。
“里面的中州道友们,大家上午好。”
叶枫的声音通过扩音法宝,瞬间盖过了冥海散人的天雷法音,在截天峰每一个角落清晰地回荡。
“我是南天门集团董事长,叶枫。”
“今天我亲自跑这一趟,不是来跟你们打架的。我是代表南天门财务部,来跟缥缈仙宗算一笔经济账。”
全场修士面面相觑。
算账?
这东荒煞星杀上截天峰,连开天神斧都没亮出来,居然掏出了一本账单?
!
冥海散人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妖言惑众!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叶枫根本不搭理他,直接翻开手里的羊皮账单,大声念了起来。
“根据我方刚刚接管的太初圣地财务报表,以及天风城城主府的绝密卷宗显示。”
“过去十万年间,缥缈仙宗利用武力封锁,强行垄断太古仙域飞升通道。所有从下界飞升的修士,必须缴纳一千万极品源石的‘通关费’。交不起的,全被你们抓去黑矿坑当了免费劳工。”
“仅此一项,你们就非法敛财超过三百万亿极品源石!”
叶枫的声音越来越大,每一个数字都像是一把锤子,狠狠敲在下方数万修士的心口上。
“除此之外,你们仗着中州霸主的地位,强行霸占了中州西北部和南部共计七十二条极品灵脉。美其名曰‘统一调配’,实际上是抽干了地脉本源,填补你们自家太上长老续命的无底洞!”
“你们这叫替天行道?”
叶枫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下方那几位隐世古族的族长。
“慕容族长,上官族长。你们几家的灵脉这两万年枯竭得有多快,你们自己心里没点数吗?你们每年上供的资源,全都用来养上面这几个老不死的了!”
此话一出,慕容苍和上官鸿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些事在中州是不能说的禁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但谁也不敢挑明。
现在叶枫当着数万人的面,把缥缈仙宗这条遮羞的底裤狠狠撕了下来,直接摆在了阳光下!
广场上的气氛顿时变得无比诡异。
那些原本对缥缈仙宗敬畏有加的附属势力,此刻看向高台的眼神里,不自觉地多了一丝怨恨与怀疑。
“住口!一派胡言!”
冥海散人终于坐不住了。
他气得浑身发抖,一头白发根根倒竖。
杀人不过头点地。
叶枫这种用清晰的数据账单当众解构修仙界权威的做法,比直接砍他两刀还要让他难受!
这是在摧毁缥缈仙宗统治中州的法理根基!
“妖孽!你敢在此蛊惑人心,老夫今日必将你碎尸万段!”冥海散人怒吼着就要动手。
“我还没念完呢,你急什么?”
叶枫直接用扩音法宝打断了他的怒吼。
“不仅是坑其他人的钱,你们还欠了我们南天门的债。”
叶枫把手里的账单卷成一个纸筒,遥遥指着高台上的冥海散人。
“你们太初圣地的分公司,欠了大渊界九斗人皇气运。天风城的战舰迫降,刮花了我的船漆。加上你们今天无故扣押、试图杀害我南天门的合法登记员工。”
“违约金、滞纳金、精神损失费加在一起。”
“你们缥缈仙宗,现在属于严重资不抵债,随时面临破产清算!”
叶枫深吸一口气,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霸道与嚣张。
“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来参加什么诛枫大会的。”
“我是来代表南天门,向你们下达最后通牒的。”
“从现在起,缥缈仙宗的招牌,我摘了。你们这座截天峰,包括底下的灵脉,全部抵押归南天门所有。”
“我,是来强制收购你们这个破产宗门的!”
轰!
强制收购!
这四个字一出来,整个截天峰彻底炸锅了。
没有道法争锋,没有仙器碰撞。
叶枫用一套凡人市井的商业逻辑,硬生生把一个传承了十万年的修仙圣地,贬低成了一个濒临破产的劣质企业。
这种降维打击般的话语权压制,让在场所有遵循传统修仙界丛林法则的修士,感觉自己的三观被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太嚣张了!
太羞辱人了!
“放肆!!”
冥海散人的道心在这一刻彻底破防了。
他那张干瘦的老脸涨成了紫红色,胸膛剧烈起伏,一口老血险些直接喷出来。
他活了这么久,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执法大长老何在!”
冥海散人声嘶力竭地咆哮,眼中的杀机已经浓郁到了化不开的地步。
“给老夫拿下他!不要活的!直接就地格杀,神魂俱灭!”
“遵太上长老法旨!”
伴随着一阵震天动地的怒喝。
高台后方,十道璀璨刺目的遁光冲天而起。
这是缥缈仙宗内门最核心的十名实权长老,清一色的太乙金仙初期修为。
十名长老在半空中瞬间结成一个极其玄奥的杀伐剑阵。
十把本命仙剑交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剑气大网,带着撕裂空间的恐怖锐啸,从四面八方将叶枫所有的退路彻底封死。
狂暴的剑气在叶枫周围肆虐,将他那袭青衫吹得猎猎作响。
这十人联手的一击,就算是太乙金仙中期的强者,也必须避其锋芒。
下方,慕容苍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处于剑阵正中心的叶枫,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随手把那个扩音法宝塞回储物戒,然后将手里的账单塞进了裤兜。
面对那铺天盖地绞杀而来的剑网,叶枫不仅没有后退半步,反而迎着剑锋,缓缓向前踏出了一步。
“轰!”
一股源自太古洪荒的恐怖气血,从叶枫体内轰然爆发。
九条凝如实质的暗金色龙魂,伴随着震碎苍穹的咆哮,直接从他脊背处透体而出,缠绕在他的双臂之上。
叶枫缓缓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跳动着嗜血的暴戾与不屑。
“就凭你们这几个老废物。”
“也想赖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