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明说完之后看向染秋，染秋抬起头来十分复杂地看了顾怀明一眼，然后开口说道：“敢问姑爷，现在这位恩人在什么地方，奴婢想去找他磕个头。”
顾怀明开口回道：“他已经死了。”
染秋赶忙磕头：“那奴婢就到寺院里给恩人烧香拜佛。”
“不必了，他这样的人最受不得人间香火。”
染秋不再说什么，行礼转身离去。
趴在房梁上的阿飞跳下来，脸色有些阴郁，他开口说道：“这个丫头想要杀了你，她对你有杀意。”
顾怀明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她是太原大同镇人士，想必家人因我而死，想要杀我也是正常。”
阿飞冷笑一声。
“余明珠将这样一个丫头放在身边，却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你可要小心，别到时候被人家杀了都不知道。”
顾怀明坦然一笑，只听到他开口说道：“她不会杀我。”
阿飞的心情似乎非常不好，他不屑道：“顾怀明，你还真以为自己是当年那个顾二郎吗？我看那余明珠可不像舍不得你的样子。”
顾怀明看向阿飞，他开口道：“怎么突然不高兴了？”
阿飞的眼睛看着前方，似乎透过森森树影能看到什么似的。
“听到他的名字，我便觉得心里不舒服。”
顾怀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毕竟是你的父亲。”
阿飞翻窗离开，只留下一句：“我阿飞没有父亲，也没有母亲。”
染冬脖子上戴着个掐银丝的琉璃璎珞，里面最耀眼的就是余明珠送的那个蓝宝石，她一大早起来戴在脖子上，十分神气。
她特意掀开门帘进到暖厅的时候，扬起自己的头。
一屋子的丫头看向她，她性子活泼，自诩除了染夏之外，自己是文澜院丫鬟中的老大了。
一群小丫鬟围着她奉承着，一旁的染春冷笑出声。
染冬朝着染春得意道：“你冷哼什么，这可是小姐给我地，独一份的，你们都没有地。”
染春二人在外厅你一言无一语，夹枪带棒，一群小丫头们叽叽喳喳，倒是分外热闹。
染夏在屋子里给余明珠捶背，这几日她一直在看账本，整的有些腰酸背痛。
余明珠对着染夏说道：“染夏你年纪最大，觉着其他三个大丫头怎么样？”
染夏顿时一愣，而后低声说道：“小姐问这些做什么？”
“你只管答就是。”
“染春最聪明，奴婢自愧不如，染冬最为衷心，染秋最为本分。”
染夏是个聪明人，只会说别人的优点，余明珠笑了笑说道：“说的不错，你日后想要找个什么样的夫婿，说个标准，我好替你相看。”
染夏赶忙跪下来说道：“小姐这是说的什么话，奴婢是真心想要伺候小姐的。”
余明珠赶忙把染夏扶起来。
“我是怕你受苦，才毁了你的婚事地，我自己成亲之后方才知道，女子真的不容易，你的那个未婚夫只听自己母亲的，他曾经娶过一任妻子，活生生被他的母亲逼死，你虽然聪明，可是这世道上，却也是厉害不过婆母地。”
染夏对余明珠一直有怨言，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一出，想到自己曾经心里怨恨过余明珠，染夏顿时有些惭愧。
她脸上满是泪水，余明珠伸出手擦了擦染夏脸上的泪水，笑着说道：“你们都是我最信任的人，有各自的短处，也有恼人的时候，可是终究是自己人，我会给你们都安排好归宿的，只是你身为我最信任的丫头，你需得管束起来她们，我知道你有这个本事，也有这个能力。”
染夏的眼睛顿时一亮，她重重点头。
用午膳的时候，顾怀明回了主屋。
不知道是谁定下来的规矩，两人分明见面百般不适，可是却要在一处吃饭，一处睡觉。
若是他依旧像之前那般云淡风轻也就罢了，偏生那一晚他露了自己的短处，余明珠便觉得奇怪，顾怀明也觉着奇怪。
两人坐在一处，余明珠问道：“夫君这几日可要外出？”
顾怀明摇头。
“那夫君可想吃什么东西？”
顾怀明拿起筷子开口道：“府中饭菜颇为可口。”
两句话之后，二人便再也不说话。
午睡时分，顾怀明翻了个身子，然后对着余明珠说道：“染秋是什么时候来府上的？”
余明珠顿时眼皮子一跳。
“夫君问这个做什么？”
“她是太原大同镇人。”
余明珠脑子里闪过许多东西，上辈子，顾怀明同她成亲的第三年，二人和离当晚，染秋给顾怀明送了一壶茶，里面下了砒霜。
余明珠从床铺上坐起来，看着脸色十分平淡的顾怀明。
“她只是个小丫头而已。”
顾怀明沉默片刻之后说道：“夫人岂不知西北之人，皆愿生啖我肉。”
顾怀明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看着雕花大床上的花纹，看起来十分出神。
余明珠长叹了一口气。
“那我将染秋调到外院？”
“事情暂缓，且不说染秋，便是夫人最喜欢的丫头染春，也不是一个简单的，西府主子不多，但是丫鬟却一个比一个有趣。”
“夫君说的不错，可便是染春，对我也是存了善心的。”
上辈子，余明珠因着染春才脱困，染春因此放弃了自己的孩子，便是如此，此生她无法对染春下手。
同她一起长大的丫鬟心里终究是爱着她的。
顾怀明盖上被子，闭目养神。
余明珠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上辈子她身边的丫头，染夏惨死，染春下落不明，染冬最惨，直接被钱江活活打死，染秋刺杀顾怀明未果，只身一人回了西北，生死不知。
余明珠的手伸进被子里，摸到了顾怀明的被窝。
顺着层层叠叠抓住了他的胳膊。
“夫君，明日你陪我去一趟东府吧。”
之前没去成，这一次，她一定得把顾怀明拐到东府，把陈小红的事情推一推。
想必过了这几日，二房的人应该也得到消息了。
只是不知道这余明霞到底是会选自己的母亲，还是会选余家。
顾怀明睁开眼睛，看向余明珠，不知道是心痒难耐还是如何。
竟然直接伸出手将余明珠拥入自己的怀中，余明珠顿时屏住了呼吸，男人的体温熨烫着她的身体，她只听到从顾怀明胸腔里传出的一句话。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