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当年一无所有的时候,已经完全不同了,现在的库斯罗伊除了自己,背后还站着很多人,而且这些人不少都掌握着真实不虚的暴力,并且也愿意相信着库斯罗伊,所以现在的库斯罗伊有着足够的资格在婆罗门的祭司面前说不,因为他真的拥有力量。
“拒绝吗?”特里维迪沉默了一会儿,他认为自己给开的条件已经非常不错了,没有坑库斯罗伊,也没有在里面设下什么陷阱,完完全全,真真正正将库斯罗伊当做光目女一系的继承人。
结果对方就这么直接地拒绝了自己。
“是因为信任?”班基姆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他多少能理解库斯罗伊的想法,毕竟出身和时代这种东西,真的会让人的认知产生异化,异化到你自己都没有办法认知对方其实不是在害你!
最简单的一点,以汉室当前为例,陈曦其实真的没有指望恒河军团的人去玩命,更没有指望藏区的那些羌人去玩命,陈曦抱着的想法很简单,大家都乖乖地听指挥,我让大家平稳下场,平稳拿到好处,我的信誉,你们也是相信的,没必要这样!
可事实上,经历了上个时代动乱、见证了天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的上一代人,在接受到陈曦的好意之后,生出的不是‘自己有资格拿这份好处’的想法,而是觉得自己拿到这样的好处,必须要把命卖掉,再不济也一定要拼命出力,不然肯定对不住陈曦给他的好处!
陈曦都无奈了,陈曦并不觉得吃大粪有什么意义,但那些上个时代还算正常的人现在给陈曦的感觉就是一定要吃了这份大粪,才觉得自己对得起这份工资,对的起这份工作,对的起现在的生活。
陈曦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了,他完全搞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干的好好的,给这群人把生活搞好了,把工作搞好了,将人生都安排得正常了,结果这群人一定要吃大粪。
无可奈何,无法理解,然后还被人说是不吃这一口大粪,我觉得对不起这份工作,对不起这等生活,对不起这种人生,我的人生怎么能是一片坦途,我吃口大粪证明一下,这样我才有配得感。
陈曦也是服了,眼睁睁看着这群人吃大粪的吃大粪,一个个拿自己小命不当一回事,一定要当死士卖命给自己,陈曦表示很无语,他已经念了无数遍,不需要吃大粪,也不需要当死士卖命给我,这些本来就理论上属于你们应得的,我已经将我该拿到的拿到了,你们无需如此。
但一个人的声音太小,哪怕陈曦构建了权力结构,能从上到下的传递,放大权力的声音,但当底层大多数人都这么认为的时候,陈曦那点声音有屁用啊,该吃的继续吃,该卖命的继续卖!
什么理所当然,要是理所当然的话,我之前的几十年为什么活得跟狗一样,嗯,真的跟狗抢过大粪!!
对此陈曦说什么配得感,什么我已经剥削过了,剩下的是给你们留下的劳动收入,是你们理所当然该拿的的部分,能理解个屁,完全不能理解,凡人只能理解自己见过的东西。
最后的结果就是这样了,羌人以死为荣,恒河明明不打也没事,但我战死沙场起码能拼死对面三到五个贵霜精锐,我可以给晋王和陈侯减负啊,我的死是有价值的,非常有价值!
这种玩意儿陈曦说十遍都没用!
因为就跟某十几年没有接触基层一直在办公室的某个群友说是现在有一份六险二金,朝九晚五双休,每个月八万的工作,群友都表示这个工作给我的话,让我先吃一份大粪,否则的话,我有些担心是假的一样。
已经没话说了好吧!
这就是现实好吧,各个层级的信任方式是完全不一样的,哪怕双方真的有相互之间的信任,但信任的表现形态也是完全不一样的,死士的成本在每个人那里是不同价格的。
而很明显,陈曦给出的在他认为合理的俸禄、赏赐,以及后续的安置、抚恤在这个时代大多数的人看来,属于卖命钱,属于那种你不给卖命会被戳脊梁骨的规格。
陈曦构建的稳定的熟人社会,构建的半封闭的国营企业,最后导致的结果就是,有些人拿了钱不玩命的话,会导致家庭内部对其施压,再加上男性天生有为了某种宏大理想、某种伟业自我牺牲的特殊情怀,最终形成了社会性和家庭性的道德指引。
和女频的道德负担逻辑不同,男性越是记仇就越会报恩,所以最后的逻辑就成了现在这样,欠晋王和陈侯太多了怎么办,那当然是为他们战至最后一滴血,战至死亡的那一刻。
这也是当前陈曦下达后撤命令最大的阻力,因为士卒并不畏惧死亡,他们甚至敢于拥抱死亡,在他们的观念里,陈曦所给的一切,现在本土形成的一切,已经需要他们三生结草衔环相报了。
实际上,陈曦需要这些吗,其实真不需要,什么三生结草衔环,陈曦需要的其实是前线和后方的人能好好活着就好好活着,只有这样才能创造出最大的利益,才能稳定住人心。
而这种思维,这个时代的底层是理解不了的,因为他们经历的时代并不是什么活着就是最大利益的时代,他们经历的时代,是吃人!
这点也是陈曦无法改变的,按正常来讲差不多需要三代人才行,观念的变化就是这样,说刻板也罢,说古板也罢,都一样,都是时代和人相互作用下形成的结果。
想想看,陈曦对中下层的状况都只能理解,无法扭转,婆罗门之中的顶尖智者就算明白了库斯罗伊在想什么,又如何能扭转?
信任?开什么玩笑,双方从见面的第一次开始就是没有信任的,哪怕是对于拉胡尔,库斯罗伊的信任都不可能太多。
更何况,现在这些来自于曲女城的婆罗门大祭司,开什么玩笑,你们会这么好心?
实际上还真就这么好心,特里维迪和班基姆两人给库斯罗伊准备的礼物并不轻,甚至能很大程度上提高库斯罗伊的指挥上限,强化他的情报搜集和判断能力,至于说所造成的隐患,很轻很轻。
光目女一系,也不是什么说笑的,那是真正顶级的存在,虽说位格和力量不如梵天,但这一系已经接近完全掌控的存在,是有足够的位格和力量抵抗梵天侵蚀的,而库斯罗伊在接下来要继承的就是这一系的祭司之位,获取了这个之后,就算有一些隐患,其实也不算严重。
“其实我们可以相互加强一些信任。”特里维迪也反应了过来,但是没啥好办法,对面不信他们俩才是正常情况。
库斯罗伊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对方,三人就这么尬住了,特里维迪和班基姆对视了一眼,两人虽说各自都有算计,但相互之间还是有着充足的信任,和库斯罗伊这种完全没有信任的家伙,还真没这么掏心掏肺的交流过!
毕竟是祭司,哪里见过人间险恶!
像库斯罗伊这种生物,要不是有机缘,连出现在特里维迪面前的机会都没有,现在这种真要说,已经够离谱了。
“确实,我们之间没有互信的基础,你只是来获取拉胡尔遗产的。”班基姆叹了口气,这种真就没办法了。
换个弱点的,或者换个非神破界的强者,还能折腾点办法,可库斯罗伊哪怕略微堕落了一些,依旧是神破界,意志是绝对自由的。
意志破限为什么被称之为人权,不就是因为有了意志破限,不管是什么样的污染,什么样的干涉,什么样的扭曲,你都有一份自我,只要你自己不放弃,对方最多灭了你,不可能扭曲你!
而神破界是什么,是意志超越,是只要坚定了信念,就不可能被外物亵渎的存在,换句话说,面前这俩人底牌尽出,将库斯罗伊当场打杀了这种事情大概率能做到,但他们想要在库斯罗伊不同意的情况下,将某些东西赠送给库斯罗伊,那绝对不可能!
“甚至这份遗产都不重要,我是来调兵的,奥斯文将军还在等我。”库斯罗伊非常直接地说道,他其实不在乎那些拉胡尔遗留下的遗产,更不在乎什么婆罗门的身份,他只是来获取大军的。
能同意并接受转生为婆罗门,那是因为库斯罗伊也意识到了,他如果想要完全发挥出大军团指挥的力量,就不能让底层的士卒持续地对抗自己的意志,而成为婆罗门,是解决这个问题最简单的方式。
特里维迪沉默了一会儿,他给库斯罗伊其实准备了一份相当不错的礼物,只是现在的话,说这些没用。
连陈曦这种神人都只能理解,而无法扭转,特里维迪能怎么办,凉拌呗,暂待日后就是了,起码以后见得多了,有了信任的基础了,有些话就好说了,有些事也就好做了。
“将光目女一系的权杖和观想雕塑拿过来。”特里维迪对着外面传音道,很快,用金器承装的代表光目女一系权柄的权杖,以及承载着这一系最核心力量的观想雕塑被送了过来。
“其他的东西既然因为我们双方没有互信的基础,这两样属于拉胡尔的瑰宝,你作为继承人需要收好。”特里维迪亲自将这两样东西放好,让仆人出去之后,对着库斯罗伊说道。
“这是观想图?”库斯罗伊看着那个石板浮雕带着几分疑惑,光目女观想虽说稀少,但也不用这么呈过来吧。
“你作为继承人应该是可以观想的。”班基姆指了指观想图。
库斯罗伊也没说什么,很是自然放出了神意开始了接触,相比于其他的东西,贵霜观想图方面的隐患反倒很小,尤其是对于库斯罗伊这种已经靠着观想突破了原始神佛成就现世神佛的破界强者而言,更是不用担心。
只是刚刚接触到观想图,库斯罗伊就察觉到了不同,但并没有察觉到危险,所以也就继续观想,然后在观想图之中看到了一个少女,一个没有丝毫神异,就是非常普通,没有什么打扮的素净少女。
这样一个素净的少女在其他的地方,库斯罗伊甚至不会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因为太普通了,既不算美貌,也不算优雅,更没有什么神异,唯一的不同便是那双眼之中浅浅的慈悲,可纵然如此,这慈悲也不重,只是一种垂首,一种敬神时的自然眸光,但这里没有神。
库斯罗伊的神意收了回来,整个人都出现了疑惑,他可以确定这就是光目女观想法,虽说这种观想法不多,但库斯罗伊毕竟也统帅过十几万人,总能遇到,所以也曾见过光目女观想法,但在那些观想法之中见到的光目女和这个完全不同。
“你看到了什么?”特里维迪带着几分好奇询问道。
“你们看不到?”库斯罗伊瞬间反应了过来。
“看不到,她拒绝了我们。”班基姆瞥了一眼那个看似非常普通的观想石板,这东西能作为传承物品,你当逗你玩的。
“一个非常普通的少女,一身素净,像是在敬神,但没有神。”库斯罗伊将自己看到的说了出来,特列维迪和班基姆都愣了一下,当年拉胡尔看到的是婆罗门女。
“有什么问题?”库斯罗伊看着两人询问道,他也觉得这个观想有些奇怪,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也感觉到这个观想的神异。
“当年拉胡尔看到的是婆罗门女在敬神,眼底有淡淡慈悲。”特里维迪将他知道的东西直接告诉给了库斯罗伊。
“观想法虽说会因为每个人的认知看到的不同,但差别不应该这么大啊,拉胡尔看到的已经差别很大了,你看到的差别更大。”班基姆带着疑惑说道,“你们两个仅有的共通点就是眼底那淡淡的慈悲,以及敬神却没有神,这就很奇怪了。”
“这份观想上有六大神通。”特里维迪指着光目女观想石板说道,“拉胡尔从上面获取到了宿命通,漏尽通,他心通以及天眼通,你获取到了什么神通?其实这个我们也觉得很怪,因为六神通其实是从另一个神佛身上拆出来的,和观想图这边并没有什么紧密的关系,像这种能直接获取,而非是修炼获取的神通,还是非常稀少的。”
“拉胡尔将军会宿命通和漏尽通?”库斯罗伊的头上出现了一排的问号,不对吧,这不可能啊!
“是真的。”班基姆很是诚恳地说道。
“没见用过啊。”库斯罗伊都有些忍不住了。
“是获取了,知道有,但用不了。”特里维迪解释道。
“那不是没有吗?”库斯罗伊不明所以地看着两人。
“有和没有还是有很大区别的,拉胡尔的宿命通和漏尽通更像是自身不够承载,无法使用。”班基姆补了一句道。
“我从这上面获取到的……”库斯罗伊沉默了一会儿,“我好像六神通都获取到了。”
“?”特里维迪和班基姆都有些绷不住了,不是,你说什么!
特里维迪和班基姆对视了一眼,两人直接走了过来,一人抓住库斯罗伊的一边,仔细体悟,然后就意识到,库斯罗伊确实完全获取到了六神通,而且不是种子,是六神通。
“好像用不了。”库斯罗伊沉默了一会儿,他现在明白了拉胡尔为什么不用宿命通和漏尽通,他心通也是时灵时不灵的,合着还真就存在这种明明有了六神通,却用不了的情况啊。
“起码获取到了,很不错了,有这个足够证明你确实是这一系的,因为六神通靠修炼非常麻烦。”特里维迪带着几分你该知足的表情说道。
“宿命通和漏尽通到底是什么?”库斯罗伊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获取到这种东西,因为一个天眼通都折腾的他半死不活,结果现在六神通居然都在身上了。
“确定因果,改变因果,以及确定过去未来,改变过去未来。”班基姆也意识到库斯罗伊的特殊性——哪怕是在古往今来那一系的祭司之中都属于非常特殊的存在。
“若是真的这么强大……”库斯罗伊带着几分嘲讽之色,真要是这么强大,贵霜能是这样?
特里维迪和班基姆对视了一眼,这些也都是传言,到底如何,其实他们也不是很清楚,但这个传言,还是值得信任的,毕竟那是两三百年前一个真正在末法时代成道的存在给出的回答。
“现在我们应该有一些信任基础了。”班基姆带着几分试探说道,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将该加强的进行加强。
“我还是拒绝,能获取到这个,我已经很满意了。”库斯罗伊看了两眼班基姆,依旧拒绝道。
? ?段子是真的,话说为什么一定要吃大粪啊,我就不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