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的奥斯文是近乎带着冷酷在进行指挥，因为他很清楚局势已经打崩了，他参与了这么多年的战争，这一次并非是最惨烈的，也并非是最糟糕的，但却是最无法挽回的。
因为在今日之前，奥斯文从来没有想过，战场上会出现短时间内被歼灭三分之一以上兵力的情况，这种局面在什么时候都不应该会发生。
准确的讲，这种局面都能发生的话，不管你率领着什么样的精锐，士气都会崩盘，什么大黑天，什么太阳骑士，什么大阿修罗精骑，不管有着什么样的信念，怀揣着什么样的意志，在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下的时候，只要意识到自家战线在几个呼吸被毁灭掉了接近百分之四十，其实都不可能继续战斗下去了。
当前奥斯文还能率领着大黑天和太阳骑士、卡纳克能率领着王族枪盾，加尔斯率领着精锐步骑全力以赴的阻挡汉军突击，都有一个最重要的点，那就是除了奥斯文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其他人其实还没有反应过来在刚刚那几个呼吸发生了什么!
毕竟挨过箭雨的精锐军团很多，如之前那等密度的箭雨虽说少见，但也不是没遭遇过，被偷袭了损失会很重，但在大多数精锐将校的认知之中，这种程度还不至于直接上升到溃败。
甚至如纳伊、凯拉什那种在前线依旧疯狂压制汉军步骑的精锐骨干现在还以为自己处在优势，不明白为什么奥斯文突然就要让他们往南撤退。
终归战场太大了，这是差不多二十万人的大战场，就算某一区域被扫灭了，整个区域的力量传递也需要一些时间才能生效，也正因此，才给了奥斯文少许的反应时间，否则的话，溃败当场就该发生了。
当然，现在没有溃败，那只是因为贵霜的中军和另一部分的主力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但等到被释放出来的两万多盾卫从侧面压过来的时候，是否意识到这件事，其实都没有意义。
因为真让那么多士气爆炸的盾卫从侧翼压过来，那贵霜的战线得当场炸开，所以奥斯文在意识到局势失控之后，第一时间就下令撤退，趁现在剩下的五六万人还没意识到局势的崩塌，只是以为遭遇到了弓箭打击，只是中军靠近左翼的精锐知道发生了什么，赶紧撤退！
否则再拖一会儿，当靠近左翼明白发生什么的士卒，被盾卫攻击之后，直接崩塌，那可真就是兵败如山倒了。
现在那些直面了汉军超大规模箭雨，直接横扫三分之一集团军的侧边士卒之所以没崩溃，那只是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跟人即将撞车了，不仅没有跑，还愣愣的站在原地一样。
本质上不是不害怕，而是懵了，在这种情况下，一旦盾卫冲过来，那这些已经懵了的士卒直接就会溃散，而这些人直接溃散带来的结果就是中军也会受到冲击，最后整个集团军可能都会被溃军倒卷，最后陷入全盘崩溃的情况，而一旦局势到了那个程度，奥斯文跑都不可能跑了。
“将军，撤退！”赫利拉赫抓着奥斯文的胳膊，让奥斯文速速撤退，这局势完全超出了他的估计，要是奥斯文也陷在这里，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毫无意义，现在这个情况，已经输了，不能硬撑了啊！
“我、加尔斯、卡纳克三人没那么好对付的。”奥斯文冷酷地开口说道，“你使用降世之辉，尽力收拢云气，绝对不能让云气溃散，就算是死，也要保证云气的架构。”
奥斯文手上现在其实还握着两张堪称底牌的玩意儿，一张叫做大地动秘术，这玩意儿是特化的大地动秘术，对于盾卫有极大的克制能力，尤其是恒河的特殊地形，只要发动了，就会导致土壤液化，极大程度地约束盾卫，让盾卫直接陷入泥浆，越挣扎，越无法动弹。
不过这一招对于骑兵限制很大，还需要配合云气固化道路一起使用，但不管怎么说，这东西绝对是杀手锏，只要现在能用出来，就能当场控制住汉军的盾卫，然后局势会有极大的扭转。
另外一张底牌则是激发天赋之种，让士卒短时间直接进入超强爆发姿态，消耗生命力在短时间内整体的战斗力上升一个层次。
这两者只要使用出来，都能解决当前的问题，但这两张底牌现在都憋死了，没错，直接憋死了，没什么好说的，直接用不了了。
请记住所有的秘术都是需要消耗云气的，而不管是大地动秘术，还是激发天赋之种，都需要消耗规模庞大的云气。
在之前贵霜战线局势稳定，大军士卒能持续性产生云气，能形成一种半自主的循环的时候，某一刻大规模的消耗云气，并不会产生什么致命的效果，但换成军心动摇，大军溃退的现在，说实在的，现在用这俩大秘术基本相当于赌命。
运气好，用了之后贵霜云气没崩盘，确实是能逃掉，要是运气不好，大秘术还没开出来，麾下士卒信念意志不统一，云气架构直接崩盘，那别说刚刚才被弓箭手的特攻干死了快四万人，剩下的五六万，今天也得死在这里，这可不是什么开玩笑的话，而是实打实的要命了好吧!
战场上，只要云气架构没有彻底崩盘，那就还有希望，哪怕打的惨一些，己方也能撤下来，可要是云气的架构都崩盘了，那全军覆没这四个字可就不是玩笑了，那是真的会出现的。
到了那个时候，管你是什么内气离体，破界级强者，大军围上来，当场就得死，所以奥斯文哪怕现在手中还握着两个杀招，现在也只能被活活憋死了，根本用不出来，除非他想要赌一下自己的运气，看看这一招大秘术过后，自己的云气会不会崩盘，否则的话，殿后，南撤才是最为正确的选择，至于其他的方案，嗯，没有方案了！
一波来自于弓箭手的特攻，基本将奥斯文所有的准备都打没了，所有的手段能憋死的全都憋死了，在场贵霜集团军仅剩下的比汉军有优势的大概也就是奥斯文的指挥能力，但现在奥斯文多少人，于禁多少人！
“跟我上！”于禁之前其实也曾想过长水营对于无甲全攻击军团的杀伤力有多强，但脑补出来的结果，和事实有着相当大的差距，因为没有见过特攻的于禁，根本没想过，一波箭雨直接干死了数万精锐意味着什么。
那可是数万的重武器力士，可是标准的一天赋精锐加了一个天赋之种，在力量方面有着完全不啻于双天赋的表现力，也就是靠着这样的手段，才能在克制之下压制汉军的盾卫。
从某个角度来讲，重武器力士已经足够称之为帝国之战的中坚兵种了，结果就在刚刚，在几个呼吸之间，接近四万的重武器力士直接没了，没错，没了！
换个其他同级别，有防御能力的兵种，哪怕被强袭了，能死这么多人吗？开什么玩笑，弓箭手要这么强势，汉军早都换成弓箭手了。
想想秦弩军团就是了，那真的是一个集团军全都使用弩机，可杀伤力其实也就那么一回事，遇到敌人打三波而已，打完冲上去和对手硬干，几万发，乃至十几万发的箭矢，能杀伤上千人就算好的了。
而且还只是杀伤，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直接歼灭！
这里面的差距，于禁光是想一想就颅脑沸腾，这一刻他清楚地意识到了他和皇甫嵩那种神人虽说都被叫做大军团指挥，但双方之间真的有不可以道理计的差距，当年皇甫嵩定下盾卫为主力的时候，可不是为了什么生存力，一方面是听陈曦的指挥，另一方面则是为了逼迫贵霜构建如重武器力士军团这样的全攻击性精锐军团。
在今天之前，于禁认知之中的特攻，最多也就是弓箭手能大规模的杀伤对手，而今天的现实告诉于禁，皇甫嵩一开始的想法就是自身前线整三十万盾卫，贵霜为了胜利，堆了近百万的全攻击兵种。
然后一场大决战，直接在十几个呼吸之中，将这上百万的贵霜精锐全部葬送，直接进入垃圾时间！
这种可能只要在脑子里面想一想，于禁就觉得颅脑沸腾，合着一天天看起来很正常的皇甫将军这么狠吗！
没错，就这么狠，皇甫嵩真就是准备靠着盾卫完全逼迫贵霜走全攻击路线，甚至愿意为了吸引贵霜走全攻击战线，愿意主动牺牲几万盾卫，给贵霜创造机会，让对方认为这样真的能克制盾卫，然后整出来最少几十万这样的东西，之后一波决战，全部送走。
换句话说，如果换皇甫嵩站在于禁的立场，在发现贵霜真的开始走重武器力士路线之后，估计会特意送掉一些盾卫，然后战败后撤，给贵霜信心，让贵霜整出来更大规模的重武器力士，然后下一波，直接给全灭了，现在这种程度，换皇甫嵩来，多少有些小打小闹的意思。
甚至真要站在皇甫嵩的立场上，除非于禁这次能将奥斯文也打死了，否则今个徐庶这么干，估计都得上军事法庭，因为这相当于破坏了皇甫嵩当年定下的最基础的战略。
纵然贵霜从一开始就因为盾卫用料过于扎实，而没有选择走攻击路线，但为了胜利，他们迟早得切换路线，然而这才刚刚切换了路线，就迎来了这么一场失败，奥斯文只要不傻，后续肯定点别的方向，重武器力士这个苗头在这次之后基本算是完蛋了。
不过，这些于禁并不知道，更何况他知道也不怕，皇甫嵩根本管不到恒河这边，而且皇甫嵩的计划早在之前就被否了，都五六年了，贵霜都没有因为盾卫的规模被逼迫向全攻击精锐方向发展，这条路都被认为是废路了，结果现在走了，那不算！
“军师，我看奥斯文要往南撤啊！”孙观这个时候有些焦急地说道，他眼睛不瞎，而且现在站得高看得远，自然能看到奥斯文的战线正在溃退，实际上之前那拨蓄力的箭矢打出去，打出了那样惊人的战果之后，孙观就知道己方要大获全胜了，只是他现在当炮架子，难受！
“嗯，和我之前估计的一模一样。”徐庶叹了口气，他之前就知道奥斯文肯定直接选择南下，然后渡河，因为他放了洪水之后，肯定又被贵霜精锐封堵了，原本下游平缓的河水因此又能直接涉水穿过去了。
这也是之前徐庶觉得黄忠要是在南侧进行埋伏，直接强袭奥斯文战线，搞不好能将奥斯文斩了的原因，现在这个局势，说实话，那是真的需要一个精锐军团出现在南侧，只要出现在那里，很多的问题都能解决。
“唉，将我布置在那里的，由我拖着的话，说不定也能堵住。”孙观有些可惜地说道，之前堵奥斯文的主力，孙观肯定不敢，但现在奥斯文都快被徐庶和于禁打成溃军了，孙观有相当的把握在奥斯文的南侧撑起一道防线，给于禁争取斩杀奥斯文集团军的时间。
“不好说，之前我也不能很确定，之前只是有把握赢，有黄将军在场才有把握赢麻了，所以不能将你布置在那里。”徐庶摇了摇头说道。
还是那句话，没人能想到长水对无甲军团的真实特攻能力能达到这种程度，不管是于禁，还是徐庶他们认知的都是长水依靠五到七发超视距能力，应该能毁掉贵霜三个左右的重武器力士军团，重创贵霜的左翼，让贵霜左翼失去大半的战斗职能，足够将部分的盾卫解放出来。
这个程度，其实已经很恐怖了，这相当于几万发箭矢就能干废上万人，属于在战场上极为不现实的情况，正常来讲，除非专门用于狙击的精锐弓箭手，大多数时候弓箭手军团的杀伤力也就那么一回事。
因为有甲胄，防御天赋，特殊秘术，云气庇护这些东西存在，哪怕是顶级弓箭手军团，也就是法尔贡、巴拉斯、菲利波那个级别率领的世界有名的顶尖弓箭手军团，打同级别的对手，其实一波箭雨能带走几百人已经是非常离谱了。
毕竟这可是超远程射击，能无伤击杀对手，一次能干掉几百人，五次就足够将对方干废了，而一般顶尖的弓箭手军团，其超视距能力不会超过七发，但这可是七发啊，你一次能干掉几百人，七发，那也足够将一个和你同级别的精锐干成残疾人。
所以在今天之前，徐庶认知的特攻也就是长水打同级别的无防御精锐能一波箭雨下去，干掉一两千人。
这个程度已经非常夸张了，这可是同级别对战，换对比的话，就是法尔贡这个级别，打由张飞率领的赤血骑，一次能干掉这么多，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哪怕不搞什么超视距，只是视距内的对冲，张飞军团都冲不到法尔贡的面前，这纯纯的扯淡好吧，这可是同级别，弓箭手要这么强势，那还有什么说的，就算是特攻，也不至于如此离谱！
可事实是什么，事实是无甲的全攻击精锐，就算和长水同一个级别，在密集阵型下，长水一发箭矢下去，能干死五个，杀伤十个！
正常弓箭手军团，也就是非狙击的个体精锐弓箭手，同级别的斩杀率差不多十比一，也就是十发能干掉一个同级别的对手，就算不错的，临阵三波箭雨，能干掉30%的对手，那说实话，已经是做梦都不敢想的数据了，可长水这个特攻数据啊……
徐庶觉得他要是之前就知道是这么一个结果，他只带长水过来，让射声和孙观去南侧阻击得了，合着特攻是这么一个特攻，原本以为能有十倍常态已经是非常离谱的情况了，合着你这直接是五十倍！
“奥斯文、加尔斯、卡纳克好像有什么特殊的庇护，哪怕是射声营在这种距离的命中率也低得可怕。”黄叙眉头皱成一团，带着几分难受汇报道，跨越几十里的距离，本身对于命中率和威力就有影响，但按说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十几发才能中一发。
这可是射声营，可是命中率最高的军团了，结果……
“那三个家伙都有问题，不过没关系，继续压制，能杀一个是一个。”徐庶神色冷漠地说道，他对于这事儿看的很平常，现在已经到了垃圾时间了，贵霜不说是溃败，也差不多了，若非有库斯罗伊指挥，奥斯文亲率精锐殿后，现在整个都应该崩盘了，但纵然如此，也是回天无力了，接下来就看于禁能斩杀多少了！
实际上别说黄叙疑惑了，留下殿后的奥斯文、卡纳克、加尔斯还疑惑呢，什么叫做十几公里外的箭矢能射中我！
? ?有票的投票啊，卧槽，这两个月的月票真的是惨啊